了拍他的背，聲音放柔。
“翠桐，計著時辰，等巳時再喂。”
“巳時？”翠桐掰著手指頭算，“那還有大半個時辰呢。”
“對，大半個時辰。”
張嬤嬤急得直搓手，但看蘇錦言抱著弘暉那副穩當勁，又不好再說什麼，隻好退到一邊幹著急。
蘇錦言抱著弘暉在暖閣裡慢慢踱步。
小傢夥窩在她懷裡東張西望，看見窗欞上的日影就咯咯地樂。
“光光好看，一閃一閃的。”
翠桐跟在後麵，小聲嘀咕。
“福晉，您說小阿哥真不餓？萬一餓壞了可怎麼好？”
“他要是餓了，你覺得他會不哭？”
翠桐一想，也對。
這小祖宗餓了渴了不舒服了，哪回不扯著嗓子嚎？
巳時剛到。
弘暉準時開始哼唧，小嘴一張一合，口水都流出來了。
蘇錦言聽見他喊。
“餓了餓了餓了！這回是真餓了！奶呢？快給我奶！”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急得小腳直蹬的弘暉，沖翠桐點了點頭。
“喂吧。”
張嬤嬤趕緊端了碗奶過來，還是那個蓮花紋的銀碗。
弘暉這回看都沒看碗一眼，小嘴湊上去就開始猛喝，噸噸噸噸，一口氣把整碗奶喝了個精光。
中間沒換碗。
沒挑花紋。
甚至連打嗝都沒打一個。
張嬤嬤捧著空碗，整個人定在原地。
翠桐：(⊙ˍ⊙)
她手裡那支筆懸在半空，墨汁滴在紙上洇開一團，她渾然不覺。
“福，福晉，小阿哥他喝完了？”
“喝完了。”
“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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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
“沒換過？”
“沒換過。”
翠桐猛地在紙上刷刷寫下一行字，字跡比往常大了一倍。
“康熙四十三年三月初九，巳時初刻，小阿哥進奶一碗，未換碗！福晉親自調了餵食時辰！”
張嬤嬤嘴巴開合了好幾下，終於憋出一句。
“福晉，您是怎麼知道小阿哥不餓的？”
“他不肯張嘴，不是挑碗，是不餓。餓了的孩子看見什麼碗都喝，不餓的孩子你換金碗他也不張嘴。”
蘇錦言說得雲淡風輕，心裡補了一句：你們要是能聽懂嬰語，也不至於折騰這麼久。
張嬤嬤低下頭，臉上訕訕的，二十年伺候小主子的經驗被一個年輕福晉三言兩語拆了個底朝天。
弘暉打了個飽嗝，滿足地在蘇錦言懷裡縮成一團，嘟囔著。
“吃飽了，好舒服，這個人真聰明，比那些笨蛋強多了。”
蘇錦言：聽見了，但我不能笑，我得端著。
翠桐把記錄本合上，美滋滋地拍了兩下封麵。
“奴婢跟了福晉六年，頭一回見小阿哥喝奶這麼痛快，今兒這事可得記詳細了，回頭爺問起來也好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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