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的時候壯實了不少，坐得也穩當了，像個樣子。”
蘇錦言站在下首，聲音恭敬而不卑不亢。
“回皇阿瑪的話，弘暉如今八個月了，坐和爬都利索了，就是嘴饞，什麼都想往嘴裡塞。”
康熙低頭看了看弘暉，果然見這小子的目光已經鎖定了他胸前那串沉甸甸的朝珠。
弘暉的兩隻胖手蠢蠢欲動，手指頭在空中抓了兩下，嘴巴裡冒出一串急切的嬰語。
“圓圓的，亮亮的，一顆一顆的，比我的棗木棒好看，能不能摸一下，就摸一下。”
他終於沒忍住，一隻胖手伸出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串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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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到珠子的瞬間，他的眼睛亮了，立刻把整隻手都搭了上去，一顆一顆地撥弄起來。
康熙沒有阻止他，反而低下頭，饒有興緻地看著弘暉那副專註的模樣。
“這孩子膽子比上回大了，上回見朕哭得跟什麼似的，這回倒是敢動朕的朝珠了。”
蘇錦言的心提了半截，正要開口說“臣妾管教不嚴”，康熙已經擺了擺手。
“別攔著他，小孩子好奇是好事，朕的孫子裡頭，敢伸手摸朕東西的沒幾個。”
弘暉撥了幾顆珠子，覺得手感不錯，又湊近了聞了聞。
“沒什麼味道，不能吃，但是摸著涼涼的滑滑的，比額娘的玉鐲子還舒服。”
他滿足地撥弄了一會兒，然後仰起頭，看著康熙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歪了歪腦袋。
弘暉：（ᵒ᷄꒳ᵒ᷅）
“這個老頭今天沒有用鬍子紮我，態度不錯，可以給他一個好評。”
康熙把弘暉在膝上顛了顛，轉頭看向蘇錦言，語氣從方才的隨意變得多了幾分正經。
“這孩子養得好，朕上回見他還是個隻會哭的小肉團，如今坐得穩當，眼神也靈光，可見你這做額娘的費了心。”
蘇錦言欠了欠身。
“臣妾不敢居功，不過是照著太醫院的方子，一日日地餵養著，孩子自己爭氣。”
康熙點了點頭，手指在朝珠上轉了一圈，語氣不緊不慢地問了下去。
“朕聽說你給弘暉喂輔食的法子跟旁人不同，不用奶嬤嬤嚼碎了喂，是自己另有一套章程？”
蘇錦言的心跳快了半拍，麵上卻不顯。
“回皇阿瑪，臣妾覺得嚼碎了喂不太乾淨，便自己琢磨了些法子，把米糧果蔬蒸爛了碾成糊，一勺一勺地喂，孩子吃著也舒坦些。”
康熙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這句話裡的道理。
“有些見地，比那些隻知道照搬老規矩的嬤嬤強。”
他又問了幾個關於弘暉作息和日常教養的問題，蘇錦言一一作答，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康熙聽著，手裡的朝珠轉得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蘇錦言臉上停了兩息，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人。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閱人無數的老辣，和一絲不太明顯的讚許。
“朕還聽說一件事。”
蘇錦言的脊背微微綳了一分。
康熙的語氣變得閑話家常一般，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聽說你不光把自家的弘暉養得好，連朕好幾個孫子都被你哄得服服帖帖的？”
蘇錦言的心裡咯噔了一下，麵上的笑容卻沒有半分破綻。
“皇阿瑪說笑了，不過是碰巧孩子們不怕生，臣妾運氣好些罷了。”
康熙把朝珠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太後跟朕提過你，說你哄孩子有一套。”
“太子妃也提過，說弘晳在你麵前比在奶嬤嬤跟前還安生。”
“直郡王妃更不必說了，逢人就誇你是她那百家宴上的定海神針。”
他頓了一拍，目光裡多了一層意味深長的東西。
“連八福晉都託人跟朕說，弘旺能平安落地，多虧了你那張護理的方子。”
蘇錦言垂下眼簾，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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