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侯府拚哥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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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捧著那疊字帖回到花廳時，滿室的笑語聲忽然靜了一瞬。
不是刻意的安靜，而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手裡的東西——那不是一本字帖，是一疊，厚厚一疊，用一根青色的絲帶仔細束著，紙張是最上等的雪浪箋，邊緣裁得整整齊齊，一看便知是新寫的。
侯夫人正端著茶盞，目光掃過來，先是一愣，隨即放下了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怎去了這麼久？衍兒給你挑了什麼？”
江晚走上前，將那疊字帖雙手呈上，聲音乖乖的：“大表哥說……現成的字帖不太適配，便親手寫了一份。”
此話一出，花廳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侯夫人接過那疊字帖，翻開第一頁，入目便是陸知衍那熟悉的字跡——清雋挺拔，一筆不苟，從基本筆畫到偏旁部首，逐層遞進，每一頁都標注了練習要點，工整得像印出來的一般。
她一頁一頁地翻過去，臉上的笑意漸漸凝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驚訝、意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衍兒親手寫的？”侯夫人抬起頭，目光落在江晚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江晚點頭，補充道：“大表哥說那本現成的字帖太過淺易，於我而言並不適配，便讓我稍坐等候，另寫了一份。”
侯夫人沉默了。
她低頭又翻了幾頁，指尖在那些工整的字跡上輕輕拂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唏噓：“這孩子……每次我讓他給自家妹妹挑字帖，他都隻是隨手扔一本現成的過去。知意上回嚷嚷著要練字，纏了他好幾日，他倒好，從書架上抽了一本不知哪個年代的舊字帖丟過去，把人打發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抬眼看著江晚，目光裡多了一層深意：“倒是頭一回見他這般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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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落，沈雲舒臉上溫婉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緊。她素來以才學自矜，也曾特意尋借口向陸知衍求過字帖，得到的不過是一本舊刻本，客氣疏離。如今江晚不過初次登門，便得了他親手所書，這般偏待，讓她心頭像堵了一絲細刺，酸澀又不甘。
周靜宜垂眸看著自己的書頁，眸光微動。她一向敬佩陸知衍的才學風骨，也清楚他待人極有分寸，從無逾矩的親近。這般破例，實在反常，她看向江晚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隱隱也摻了點不易察覺的豔羨。
陳映雪性子直爽，當即小聲咋舌：“哇，大表哥居然親手寫給晚姐姐？我上次想進去看一眼他寫字都被攔著呢！”語氣裡滿是羨慕，卻無惡意，隻單純覺得稀奇。
唯有陸知意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落在字帖上，滿心歡喜：“晚姐姐好厲害！哥哥從來不給別人寫這個，以後我也要讓晚姐姐幫我求！”
江晚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手心微微出汗，“大表哥大約是……覺得我的字實在太差了，怕用現成的字帖會越練越錯，才不得不多費些心思。”
“也是。”侯夫人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將那疊字帖遞還給江晚，“既是衍兒特意為你寫的，你便好好練，莫要辜負了他一番心意。”
江晚雙手接過，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是，晚兒省得。”
沈雲舒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
她抬頭看了江晚一眼。這個侍郎府來的二表妹，打扮清爽利落，長相確實出挑，可也不過如此。論才情，論家世，論在侯府的資曆，哪裡比得上她？
可偏偏陸知衍就為她破了例。
沈雲舒收回目光，低頭抿了一口茶，茶已經涼了，微微發苦。她麵上不顯，隻淡淡說了句：“大表哥的字確實好，表妹好生練著，別浪費了這份心意。”
語氣溫和，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江晚聽出了那層溫和底下的東西——不是惡意，卻也不算善意，更像是一根細細的刺，不疼，卻紮得人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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