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輕飲了一口，將茶杯放到茶幾上。
她提起食盒放到謝雲瀾麵前的案子上，打開食盒，端出一碗晶瑩剔透的鮮花果凍，
“昨日之事，是下官孟浪，特親手做了鮮花果凍向殿下賠禮道歉，望殿下原諒則個。”
葉昭將兩碗晶瑩剔透的鮮花果凍擺在謝雲瀾麵前。
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在室內悄然瀰漫開來。
謝雲瀾冷淡的眉眼微動，
“這是你做的？”
葉昭眉眼帶笑，“是下官親手做的。
前些年我在外遊歷，學到一些藥方和食譜。
這個鮮花果凍就是其中之一。”
謝雲瀾鳳眼微擡，目光再次落在葉昭臉上。
那眼神裡帶著審視，像是在衡量她話的真偽，又像是在透過這張笑盈盈的臉，打量些別的東西。
他沒說話，隻伸手拿起一旁的小銀匙。
匙尖輕輕觸上果凍表麵，那瑩潤的膏體便顫巍巍地晃動起來，裡頭封著的桃花瓣也跟著輕輕搖曳。
他舀起一小勺，送入口中。
涼意瞬間在舌尖化開，清甜不膩，花香很淡，卻絲絲縷縷地縈繞著，一直潤到喉嚨裡。
確實……是沒嘗過的滋味。
謝雲瀾放下銀匙，擡眼看向葉昭，聲音依舊聽不出什麼情緒，
“遊歷時學的？”
“是。”葉昭應得坦然，臉上笑意未減，
“途經南疆時，見當地男子用石花菜製凍消暑，覺得有趣，便討教了方子。
自己又琢磨著添了些花蜜和時令花瓣，就成了這樣。”
謝雲瀾的手指在碗沿上輕輕叩了叩。
“你倒是心思巧。”他淡淡道，語氣裡辨不出是誇是貶。
葉昭仍是笑：“殿下過獎。
下官隻是覺得，公事之餘若能嘗些新鮮滋味，或許……也能讓心情鬆快些許。”
謝雲瀾沒接話。
他又看了葉昭一眼，目光在她含笑的眉眼上停了片刻，終於移開，重新落回那碗花凍上。
半晌，才很輕地說了句。
“尚可。”
葉昭又從懷裡拿出一個白色瓷瓶放到桌子上，
“這是我做出的清毒丸，可解百毒，裡麵有八粒，望殿下笑納。”
“謝三。”謝雲瀾話音剛落。
暗處便走出一名穿著黑衣勁裝的男子，接過葉昭手裡的瓷瓶，打開瓷蓋，倒出一顆藥丸仔細辨認。
謝三拈起那粒藥丸，先是置於鼻端輕嗅，隨後竟用指甲刮下些許粉末，舌尖極快地一舔。
他神色微凜，眼中閃過一抹驚異，旋即躬身，將瓷瓶與藥丸雙手奉至謝雲瀾麵前。
“主子。”謝三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無比，
“確是清毒丸無疑。
其中以靈芝為主材，藥力純厚，餘下皆是輔佐的尋常藥材，但君臣配伍極為得當，清滌之效遠超尋常解藥。”
謝雲瀾的目光從瓷瓶緩緩移向葉昭。
他並未去接那藥瓶，隻是看著葉昭依舊從容含笑的眉眼，指尖在桌沿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看來葉大人不僅精於庖廚，”
他開口，聲線平穩，卻比先前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於岐黃之道，竟也有如此造詣。”
葉昭迎著他的目光，笑容未減，隻微微垂下眼簾，語氣是一貫的溫和，
“王爺謬讚，都是些雕蟲小技，獻醜了。”
謝雲瀾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未達眼底，反而讓書房裡的空氣無端凝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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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蟲小技？”
他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指尖在瓷碗邊緣輕輕劃過，
“一碗能封存春光的鮮花凍，
一瓶可清百毒的清毒丸……葉大人，
你這‘雕蟲小技’，未免也太過驚人了些。”
他擡起眼，目光如深潭，直直看向葉昭。
“你既如此費心，”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晰，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審視與……近乎直白的試探，
“那本王給你一個機會。”
葉昭心頭一喜，要有往上爬的機會了，她壓下心頭喜悅，垂眼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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