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齣戲的主角，是蕭衍自己。
他要讓所有人以為——太子在北境愛上了一個醫女，愛得神魂顛倒，愛得要娶她為太子妃，愛到不惜將她帶回京城、安置在東宮。
他要讓滿朝文武、後宮妃嬪、甚至皇帝都相信，他蕭衍的心已經不在嬌嬌身上了。
為什麼？
因為隻有這樣，那些人才會停止針對嬌嬌。
他們會覺得，嬌嬌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太子的心已經變了，她不過是一個被拋棄的可憐蟲。
沒人會再費心去害一個沒有威脅的傻子。
而陸白芷在台前吸引所有的火力和目光，嬌嬌就可以安安靜靜地待在坤寧宮裡，被保護得好好的。
“你不必真的嫁給我。”蕭衍說，“等我登基之後，你就是自由之身。屆時，我會為陸家翻案，還你清白。”
陸白芷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蕭衍的眼睛，看到了那個男人眼底深不見底的算計，也看到了算計之下藏著的、小心翼翼的溫柔。
那種溫柔不是對她，而是對藏在坤寧宮裡的那個傻姑娘。
她忽然有些羨慕那個素未謀麵的姑娘。
這世上有一個男人，願意為了她，把自己變成一個滿口謊言的騙子，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好。”陸白芷說，“我答應你。”
—
消息傳到後宮的時候，整個後宮都炸了。
最先炸的是淑妃。
她在自己的宮裡拍著桌子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太子殿下愛上了一個醫女？還要娶她？哈哈哈哈——皇後那個老虔婆，臉色一定很好看！”
四公主蕭蓉也笑得合不攏嘴，“那個傻子蘇嬌嬌，被太子哥哥拋棄了，看她還能得意幾天！”
賢妃的反應比她們都冷靜。
她坐在長春宮裡，聽完如雲的稟報後，沉默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醫女？哪裡來的醫女？”
“回娘娘，說是北境的一個鄉間神醫的徒弟，在戰場上救了太子殿下的命。”
“太子殿下親自帶回來的？”
“是，就安置在東宮的偏殿裡。”
賢妃的手指停下了。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有意思。”她輕聲說，“太子殿下這個人，本宮自認還是了解幾分的。他不是那種會為了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許的人。這裡麵，一定有文章。”
如雲小心翼翼地問：“娘娘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是故意的？”
賢妃沒有回答。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飲了一口，眼底的光芒明滅不定。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這齣戲既然開場了，我們就好好看著。”賢妃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去打聽打聽那個醫女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是。”
—
坤寧宮裡，皇後摔了第三個茶碗。
翠屏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大氣都不敢出。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皇後這麼生氣了——不，不是生氣，是暴怒，是那種從骨子裡燒出來的、能將一切焚為灰燼的怒火。
“他敢。”皇後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他敢在外麵招惹不三不四的女人，還敢帶回來，還敢說要娶她？！”
翠屏小心翼翼地開口：“娘娘，殿下還沒正式下旨，隻是傳聞——”
“傳聞？人都住進東宮了，還叫傳聞？”皇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鳳眸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當本宮是死的？他當嬌嬌是什麼？他出征前親口答應本宮的事，都餵了狗嗎？”
她的聲音太大了，大到傳到了側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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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正坐在側殿的床上，懷裡抱著布老虎，聽到皇後的吼聲，嚇得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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