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翠屏。”
翠屏連忙走上前,“奴婢在。”
“去告訴太子,今晚上朝之後到坤寧宮來一趟。本宮有話跟他說。”
翠屏心頭一凜,“是。”
皇後端起已經涼透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
但她眼底的冰,已經化了大半。
密道。
她怎麼不知道東宮書房裡有密道?這孩子,到底背著她在東宮裡搞了多少名堂?她得問清楚。
不過——至少,他沒有讓嬌嬌一個人睡。
這一點,算他還有良心。
皇後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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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八百裡加急送到京城的。
李德全捧著那封來自北境的軍報,一路小跑進了禦書房,臉色白得像紙。
皇帝看完軍報,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如釋重負的輕鬆,也有一個帝王麵對送上門的籌碼時,本能的、冷靜的、甚至有些冷酷的算計。
他終於等到了。
等到了那個既能控製太子、又能穩固邊疆的機會。
這個籌碼,好到他幾乎不敢相信。
“宣太子。”
蕭衍來得很快。
他走進禦書房的時候,已經從那封軍報裡猜到了七八分。
北境戰事有了新變化,北狄王庭遣使來朝。
這些消息在宮裡從來就不是秘密,他隻是沒想到,這個“變化”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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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蕭衍躬身行禮,麵色如常。
皇帝將那份軍報遞給他,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禦膳房做了什麼菜:
“北狄王遣使來朝,願以公主和親,求兩國永結秦晉之好。條件是兩個——公主嫁入東宮為側妃,大梁與北狄定五十年互不侵犯之約。”
蕭衍的手指微微收緊,軍報的邊角被他捏出了褶皺。
他的麵色依然平靜,可禦書房裡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凝滯。
那股無聲的壓迫感,像暴風雨來臨前壓抑的悶熱,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側妃。”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皇帝點了點頭,“對,側妃。你的太子妃是蘇嬌嬌,這是已經定了的事,不能更改。北狄王倒也通情達理,知道太子妃的人選已經定了,不爭正妻之位,隻求一個側妃的名分。朕覺得,這個條件可以答應。”
蕭衍擡眸,與皇帝對視。
那目光不算冷,也不算熱,隻是一種很平靜的、讓人覺得不安的審視。
皇帝被他這樣看著,心裡忽然有些發虛。
“父皇已經答應了?”蕭衍問。
皇帝點頭,“答應了。這是國事,不需要徵求你的意見。”
蕭衍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皇帝,看了很久。
那目光裡有很多東西——失望、嘲諷、疲憊,還有一種讓皇帝心裡發寒的瞭然。
他忽然明白了,明白皇帝為什麼這麼痛快地答應北狄的和親。
不是因為什麼五十年和平,是因為他想在自己身邊安插一顆棋子。
北狄公主,這個身份太好了。
她不是大梁人,不受大梁的任何勢力牽製,唯一的依靠就是皇帝。
她會成為皇帝安插在東宮裡的一雙眼睛,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兒臣知道了。”蕭衍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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