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太後來了。
太後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威嚴又雍容。
她走進正殿的時候，嬌嬌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拎著裙角跑過去。“太後奶奶！”
太後伸手扶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長高了，也胖了些。不錯。”
她的語氣還是嚴肅的，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嬌嬌拉著太後的手不放，“太後奶奶，嬌嬌今天十六歲了！十六歲了！是不是比昨天更聰明了？”
太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牽著嬌嬌的手在主位坐下。
皇後給太後行了禮，“母後。”
太後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殿內，最後落在陸白芷空著的位置上。
“陸側妃呢？身體養好了沒有？”
皇後連忙道：“回母後，她的身體好得差不多了，今日一早就過來幫忙布置了。方才回偏殿換衣裳，一會兒就過來。”
太後“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她不喜歡陸白芷，覺得那個醫女太張揚、太沒規矩。
但畢竟她懷過太子的孩子，雖然沒了，那也是皇家的人。
問一句，是規矩。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腳步聲。
陸白芷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衣裙，頭髮簡單地挽著，戴了一支白玉簪。
不張揚，不刺眼，整個人溫婉又素凈。
她知道太後不喜歡她，所以今天特意低調。
她走到殿中央，先給太後行了個禮，“妾身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萬福金安。”
又轉向皇後，“妾身給母後請安。”
最後看向嬌嬌，嘴角浮起一個極輕極淡的笑容，從袖中取出一隻荷包，遞過去。
“太子妃，生辰快樂。”
荷包是淡粉色的緞麵，上麵綉著一朵白色的小雛菊，針腳細密工整。
打開，裡麵是一隻用絲線編成的如意結，旁邊還放著一隻小小的香囊，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安神的。
嬌嬌捧著荷包，湊近聞了聞，眼睛一亮，“好香！白芷姐姐，這是你做的嗎？”
陸白芷點了點頭。“香囊裡放了些安神的草藥。放在枕頭邊，夜裡睡得踏實。”
嬌嬌把香囊貼在臉上蹭了蹭，笑眯眯的，“白芷姐姐最好了。”
陸白芷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眼底有一層很淡很淡的光。
太後和妃嬪們陸續到了。
今天來的妃嬪不少——賢妃、淑妃、四公主，還有幾位位份高一些的嬪。
二公主也來了。
二公主叫蕭寧，今年十八歲，比嬌嬌大兩歲。
她的生母是一個不起眼的嬪，幾年前去世了，留下她一個人。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沒有靠山，所以處處小心、事事謹慎，從不跟人爭，也從不在人前多說一句話。
她走進殿內時，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衣裙，頭上隻戴了兩支素銀簪子，整個人素凈得像一朵開在牆角的小花。
她走到嬌嬌麵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給太子妃請安。祝太子妃生辰吉樂。”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雙手奉上。
嬌嬌接過錦盒打開，裡麵是一方端硯，硯台不大，但石質細膩，雕刻著幾竿竹子，清雅素凈。
這是二公主自己平時用的硯台，她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隻有這方硯台是她生母留給她的。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送給嬌嬌——因為她覺得嬌嬌雖然是太子妃，但從來不會看不起人，對誰都笑眯眯的。
嬌嬌捧著硯台看了好一會兒，“好漂亮。這上麵的竹子好真，像活的一樣。”
她擡起頭看著二公主，認真地說，“二姐姐，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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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愣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誇過她好。
宮裡的人看她，要麼是同情，要麼是輕視，要麼是視而不見。
從來沒有人用這麼認真的語氣，看著她的眼睛說“你真好”。
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紅，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太子妃過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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