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縷天光消失,天幕上翻湧的灰霧如瀑布般傾瀉,眨眼便淹沒了整個天地。
死寂無聲的鬆林深處,灰霧沸騰翻湧,黑暗像是活了過來。
窸窸窣窣的聲響,細碎!密集!像無數指甲同時刮過樹皮,夾雜著咯吱咯吱的關節扭動聲,還有枯枝折斷的喀嚓聲。
扭曲晃動的影子漸漸清晰,一隻、兩隻、十隻、百隻、千隻……數之不清的屍詭,從馬路兩側的山林深處湧出。
有的走,有的爬,甚至有陰暗爬行的。
它們曾經也是人類,身上的破衣爛衫和青苔雜草長在一起,根莖爬滿裸露骨骼,有的甚至鑽滿空洞眼眶。
越來越多的屍詭湧現,它們走出山林,踏上馬路。彼此擁擠著,極有目標的分流而去。
或某座石堡,或某條街巷。
很快就分散融入了整個青山聚集地外城。
隨之時間推移,就算是山脈深處的內城天關外,也湧現了數百隻徘徊不前的屍詭。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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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落在石堡二層窗台上,黑袍罩體,麵具遮麵,隻露一雙深沉冷眸。
他胸前別著一枚銀色徽章!
底色是交叉的天平與長劍,一隻金色豎瞳冷眼俯瞰,周圍燃著金色聖焰紋絡,邊緣纏繞一圈荊棘花紋。
最底部鑄有一行古字:永夜將至,吾即燈火。
這是審判神殿,守夜人的徽章。
「咚咚咚!」
他抬手輕敲鐵柵欄後的鋼板,剛好三聲,不急不緩。等了一會兒,沒人應聲,又敲了三下,節奏依舊不變。
「來啦,來啦,別他嬢的敲魂了!」孫萬貫那略顯油膩的低沉嗓音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一陣齒輪轉動聲中,鋼板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一張精明市儈的乾瘦老臉。
孫萬貫狐狸般的老眼微微眯起,斜眼看著來人,滿臉疲倦的打著哈欠:「陳隊長,不好好守你的夜,來我這裡幹嘛?」
「有正事,進去聊。」陳天河的話語簡短而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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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真是麻煩……」孫萬貫抱怨了一聲,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伸手拉了下窗牆上的鐵索。
哢哢齒輪聲響中,幽黑色的鐵柵欄緩緩升起。
陳天河輕輕一躍,如靈貓落地,悄無聲息。
這是個中式風格的書房,空間不大。
紅木長桌居中,桌麵烏黑髮亮,上麵擺放一套紫砂茶具,攤開的《財富聖經》邊緣,滿是毛了邊的捲曲摺痕。
角落銅燈上,放著枚散發金光的符文石。
三麵牆都立著書架,上麵堆滿書籍和羊皮卷。
很多書脊上的字體都褪了色,有十幾本用鐵鏈鎖著的大部頭,封麵上的圖案極其扭曲詭異。
「說吧,什麼事?趕緊說完趕緊走。」孫萬貫將鐵柵欄降下,轉身來到紅木書桌後落座,頭也不抬的繼續翻看聖經。
他真的很不待見桌前這傢夥,每次來都能給自己帶來一堆麻煩事兒,這次多半也不會例外。
若非礙於規矩,和對方守夜人的身份。
他真的很想給這傢夥種一枚『貧窮烙印』,讓其體驗體驗財運盡失、諸事不順的窮苦日子。
陳天河蹙了蹙眉,眼底閃過抹陰沉:「你我同屬信仰途徑的序列者,更是各自神殿分部的守夜人和看守人,理應互相幫扶……」
「停停停!」孫萬貫黑著老臉連忙叫停。
沒辦法以他對這混蛋的了解,真不叫停的話,能將這大道理說到後半夜去。都是千年的黑心狐狸,聊什麼聊齋!
孫萬貫敲了敲桌麵,語氣不善道:「直接說正事,我等會還要去灰淵界談樁大買賣,沒功夫陪你浪費時間。」
陳天河神情一肅,直接說明了來意:「守夜人需要新鮮血液,耗材區裡有沒有成材的?你最少要給我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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