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說的，會越來越好的，要堅持到最後......」
陳樹湘很有心，和孫耀先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經是下半夜了，孫耀先抬眼一看，正好走到了營房門口。
「到了。」陳樹湘伸出右手：「孫耀先同誌，你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再聊。」
「謝謝指導員！」孫耀先緊緊握住了陳樹湘的手。
三
剛躺下來。趙鐵栓湊過來：「隊長，咱們真的是八路軍了？」
「你咋還沒睡？」
「我看見你的鋪子空的，估計一定是出去了，不放心，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把大夥叫起來出去找你了。」
「嗯。和指導員聊了聊，說的我心裡敞亮多了。你以後也別叫隊長了，叫同誌。」
「同……同誌？」趙鐵栓撓頭，「有些個彆扭。」
「慢慢就習慣了，鐵栓。」
「哎。」
「從明天起，你教我認字。」
「啊？我？我認的字也不多……」
「那就一起學。」孫耀先說，「李秀才的帳本，咱們得接著記，咱們要活下去、記下去。」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還要讓更多的人學會寫字，真有了那一天，這個帳本，得有人記下去。等仗打完了，刻碑的時候，不能有錯別字。名字不能錯。」
趙鐵栓眼睛亮了：「對！名字不能錯！天一亮，我就去找陳指導員要課本！」
「快睡吧。」
孫耀先慢慢躺下，看著屋頂的茅草。月光從破洞漏下來，照在他臉上，這是多麼難得的夜晚吶。他回想起了在二十九軍的時候，那些個日日夜夜，他就從沒有認認真真的欣賞過月光，哪怕是站在「盧溝曉月」那塊石碑前，更多的，是那刺鼻的硝煙、那坦克上的柴油氣，還有衝天的血腥味兒。
但是，他還活著。還能打鬼子，還能學認字，還能等到太平年月。
這就夠了。
從這一夜開始，孫耀先如釋重負一般，他閉上眼睛，睡了。這次，沒做噩夢，夢見的是漫山遍野的紅旗，是老百姓的笑臉，是弟弟在碑前讀著那些名字：「李秀才，王禿子，張猛子，無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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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一個，都記著。
永遠記著。
淚水在孫耀先的臉上悄然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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