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26日 星期三
2007年12月26日 星期三 “簌……簌……” 屍體在雪地上被拖拽,棉襖和積雪間的摩擦聲,在小草山公園裡遊蕩。 謝宇突然停住,整個公園又恢複了沉寂。他望著屍體,覺得拖拽痕跡過重。思索一番,蹲下來將屍體背在身上。 他的目光掃視一圈,最終目光停在了公園的湖中央,這個季節湖麵尚未完全結冰。 此時,夜色如墨,冰湖沉寂。 謝宇弓著背,像匹負重的老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湖邊挪動。背上的屍體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頭顱無力地抵著他的後頸,呼出的白氣在屍體臉上凝成霜花。他吃力地跪倒在湖岸,膝蓋陷入雪中,輕輕將屍體放置到地上。謝宇伸出顫抖的手,解開了那屍體的棉襖拉鏈,然後挑選了兩塊南瓜大的石頭,塞進棉襖裡。那屍體被頂得微微弓起,像是突然吸了口氣,這反倒讓謝宇有些興奮。最後,拉鏈咬合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脆。 謝宇長出了幾口氣,然後兩腳蹬地,身子俯下去,用儘渾身力氣將屍體推入水中,冰麵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屍體起初還浮著,棉襖吸飽了空氣。謝宇又從樹下拾起一根長樹枝,在岸邊踮著腳對著那屍體捅了幾下。突然"咕咚"一聲,屍體猛地沉沒,湖麵的漣漪蕩開又合攏,最終恢複了平靜。 謝宇望著那個黑洞,發現自己的倒影正在水麵扭曲變形。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殺人,並不像電影裡那樣容易,對於殺人者內心深處的折磨,遠不止是緊張和悔恨那樣簡單。 等了一會,那屍體再沒有漂上來的跡象,謝宇決定離開這裡。他將自己外套脫掉,然後卷上石塊,拖在身後走,這樣,軍大衣會擦去他雪地裡的鞋印,電視劇那些所謂的根據鞋印厚度推測凶手怎麼殺人或拋屍的橋段,將不會上演。 天氣預報,幾個小時後會有大雪。那時,自己在這裡的一切痕跡都會被覆蓋,他會如同湖麵上的雪花消失得無影無蹤。 民福路的垃圾站浸在夜色裡,鐵皮箱散發出發酵的酸腐味。謝宇回到自己的“住處”時,覺得已經非常累了,這時他才發現貼身的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濕漉漉…
2007 年 12 月 26 日 星期三
“簌……簌……”
屍體在雪地上被拖拽,棉襖和積雪間的摩擦聲,在小草山公園裡遊蕩。
謝宇突然停住,整個公園又恢複了沉寂。他望著屍體,覺得拖拽痕跡過重。思索一番,蹲下來將屍體背在身上。
他的目光掃視一圈,最終目光停在了公園的湖中央,這個季節湖麵尚未完全結冰。
此時,夜色如墨,冰湖沉寂。
謝宇弓著背,像匹負重的老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湖邊挪動。背上的屍體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頭顱無力地抵著他的後頸,呼出的白氣在屍體臉上凝成霜花。他吃力地跪倒在湖岸,膝蓋陷入雪中,輕輕將屍體放置到地上。謝宇伸出顫抖的手,解開了那屍體的棉襖拉鏈,然後挑選了兩塊南瓜大的石頭,塞進棉襖裡。那屍體被頂得微微弓起,像是突然吸了口氣,這反倒讓謝宇有些興奮。最後,拉鏈咬合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脆。
謝宇長出了幾口氣,然後兩腳蹬地,身子俯下去,用儘渾身力氣將屍體推入水中,冰麵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屍體起初還浮著,棉襖吸飽了空氣。謝宇又從樹下拾起一根長樹枝,在岸邊踮著腳對著那屍體捅了幾下。突然"咕咚"一聲,屍體猛地沉沒,湖麵的漣漪蕩開又合攏,最終恢複了平靜。
謝宇望著那個黑洞,發現自己的倒影正在水麵扭曲變形。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殺人,並不像電影裡那樣容易,對於殺人者內心深處的折磨,遠不止是緊張和悔恨那樣簡單。
等了一會,那屍體再沒有漂上來的跡象,謝宇決定離開這裡。他將自己外套脫掉,然後卷上石塊,拖在身後走,這樣,軍大衣會擦去他雪地裡的鞋印,電視劇那些所謂的根據鞋印厚度推測凶手怎麼殺人或拋屍的橋段,將不會上演。
天氣預報,幾個小時後會有大雪。那時,自己在這裡的一切痕跡都會被覆蓋,他會如同湖麵上的雪花消失得無影無蹤。
民福路的垃圾站浸在夜色裡,鐵皮箱散發出發酵的酸腐味。謝宇回到自己的“住處”時,覺得已經非常累了,這時他才發現貼身的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濕漉漉地黏在後背上,被風一吹,刺骨的涼。
他踉蹌兩步,重重跌坐垃圾箱旁,整個身子蜷縮進滿是油漬的軍大衣裡。將領子立起,裹住半張臉。可即便如此,冷風還是從縫隙裡鑽進去,刀割一般。謝宇躺在麵館石階上,長長呼出一口氣,白霧在眼前散開,很快被黑暗吞沒。他的手插進兜裡,指尖碰到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是這幾天收廢品攢的,塊把毛而已,加起來還不夠買碗熱湯麵。
可是,謝宇捏著那幾張票子,突然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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