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這符水裡頭加了讓人精神亢奮的藥物，短時間確實能讓人產生一種「精神煥發」的錯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老道臉上：「可那隻是假象。一個小時後，等藥效過去，你就會心悸、頭暈、噁心嘔吐。若是心臟本就不好的，怕是要直接送醫院。」
「而且........」
宋毅的目光落在對麵老道的左袖上，「你剛剛因為太過緊張，多加了點藏在左邊袖子裡的藥物。我擔心以你現在的身體條件，怕是受不住，不用一刻鐘時間，就會出問題。」
現場一片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陳老道的左邊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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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道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被說中了」的細微變化，而是肉眼可見的、刷地一下白了的程度。
他端碗的手開始發抖，碗裡的符水晃蕩著濺出來幾滴，落在他的道袍袖子上，洇開一片灰白色的水漬。
明明剛才自己的動作十分隱蔽，對方怎麼看到的？
他這手「袖裡乾坤」有幾十年的造詣，從來不曾被人看出來過，便是當著一般的攝像裝置都能輕鬆用出來而不被察覺，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翻了車。
陳老道見唐家兩兄弟麵露疑色，知道絕不能承認。
「你……你胡說！」他的聲音都變了調，「貧道怎麼會....」
「那你將藏在左邊袖子裡的東西拿出來呀！」宋毅打斷他。
陳老道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在蓮花燈的火光中反射出亮晶晶的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個年輕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他的符水裡確實加了東西。
不是毒藥，而是幾味能讓人短暫亢奮的中藥。
這是他這些年摸索出來的「秘方」，給那些久病不愈的富人喝符水的時候，會讓他們在短時間內感覺「神清氣爽」，從而相信他的法術靈驗。
等藥效過去，他便會說是「邪氣反覆」，需要再做一次法事。
靠著這套把戲，他在閩浙兩地賺得盆滿缽滿。
可這一次，他的把戲被當眾拆穿了。
而且是被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當著京都最頂層的富豪圈子的麵，輕描淡寫地拆穿了。
「怎麼，不敢？」宋毅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刀子，直直紮進陳老道的眼睛裡。
死寂。
全場死寂。
九盞蓮花燈的火光在夜風中明明滅滅，映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格外分明。
陳老道的嘴唇哆嗦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我……我……」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一條被掐住脖子的魚。
碗從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和符水濺了一地。
陳老道踉蹌後退兩步，撞在香案上，九盞蓮花燈被震得東倒西歪，其中一盞翻倒，火苗舔上桌布，躥起半尺高的火焰。
沒有人去救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陳老道身上，釘在那張慘白的、汗珠密布的臉上。
答案已經不言自明。
唐世華的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他轉頭看向唐世傑的助理鄭立新，那眼神足以殺人。
陳老道便是鄭立新推薦請來的。
唐世傑更是暴怒，大步走向陳老道，一把揪住他的道袍領子，幾乎是將他從香案後麵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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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陳老道！」唐世傑的聲音壓得很低，可那股怒火誰都聽得出來，「我唐家待你不薄，你竟敢用這種下作手段來騙我們！」
「唐……唐二爺，我……我不是……」陳老道語無倫次，兩條腿都在打顫。
唐世傑沒讓他說完，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直接把老道扇得摔倒在地。
陳老道趴在地上，嘴角滲出血來，花白的鬍子被血和汗水糊成一團，哪裡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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