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同僚悼念與專祠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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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 年春，京城的柳梢剛抽出新綠，曾國藩之子曾紀澤的書房裡，卻彌漫著一股厚重的哀思。書桌上攤著一張潔白的宣紙，旁邊放著一支磨好的狼毫筆，曾紀澤正對著宣紙凝神沉思 —— 他要為逝去半年的左宗棠，寫下一副挽聯。
提起筆，曾紀澤的手卻微微頓住。他想起父親曾國藩生前常說的話：“季高（左宗棠字）乃當世奇才，剛直不阿，為國為民，乃吾輩之楷模。” 又想起自己與左宗棠的交集：當年左宗棠收複新疆，他正出使俄國，兩人雖隔萬裡，卻通過書信多次商議邊疆事務，左宗棠對邊疆防務的遠見，至今仍讓他欽佩不已。
“有什麼可猶豫的？就寫他一生的功績，寫他的風骨！” 曾紀澤深吸一口氣，筆鋒落下，在宣紙上寫下：“絕域返輪蹄，喜他年通市康衢，遺愛長留天山雪；中華留氣節，看此日崇祠遺像，英靈猶傍湘江水。”
上聯寫的是左宗棠收複新疆的功績 —— 當年他率軍穿越荒漠，收複天山南北，讓新疆重回中國版圖，如今新疆通商大道暢通，百姓安居樂業，這份遺愛，就像天山的積雪一樣，永遠留在那裡。下聯則讚他的氣節 —— 如今雖已逝去，但他的風骨永遠留在中華大地，日後建起祠堂，百姓祭拜時，定會覺得他的英靈仍依偎著家鄉的湘江水。
寫完，曾紀澤反複吟誦，眼眶不由得濕潤。他讓人將挽聯裝裱好，專程送往湖南湘陰的左公祠，還附了一封信，信中寫道：“文襄公一生為國，功績卓著，此聯雖淺，卻代表晚生對文襄公的敬仰之情，願文襄公在天有靈，安息長眠。”
幾乎同時，李鴻章的書房裡，也有一副為左宗棠寫的挽聯即將完成。這些年，李鴻章與左宗棠雖在政見上多有分歧 —— 他主和，左宗棠主戰；他重海防，左宗棠則海防、塞防並重 —— 但在心底，李鴻章始終認可左宗棠的能力與忠誠。
“季高啊季高，你這一走，朝堂上又少了一個敢說真話、敢辦實事的人。” 李鴻章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輕聲感歎。他想起中法戰爭時，左宗棠主動請纓赴福建，臨行前對他說的話：“少荃（李鴻章字），咱們政見不同，但都是為了大清，福建我去守，你在朝中多為百姓謀福祉。” 如今想來，仍讓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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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落紙上，李鴻章寫下：“周旋三十年，和而不同，矜而不爭，唯先生知我；焜耀九重詔，文以治內，武以治外，為天下惜公。” 上聯道儘兩人三十年的同僚情誼 —— 雖有分歧，卻彼此理解；下聯則讚左宗棠的才能 —— 文能治理內政，武能抵禦外侮，他的逝去，是天下人的損失。
這副挽聯送到湘陰後，與曾紀澤的挽聯一起，掛在了左公祠的正廳兩側。百姓們前來祭拜時，看到這兩副挽聯，無不駐足吟誦，有人甚至能背下來 —— 這不僅是同僚間的悼念，更是對左宗棠一生最中肯的評價。
除了曾紀澤、李鴻章，朝中不少官員都為左宗棠寫下了挽聯。兵部尚書彭玉麟寫下 “公臨邊未竟全功，痛宏謨未展，兩鬢霜華，猶自請纓馳閩海；我撫景追思往事，歎良友難逢，一腔熱血，何堪揮淚哭湘江”，追憶兩人共同抗法的歲月；湖廣總督張之洞則寫下 “提挈自西東，帕首靴刀，十年戎馬書生老；指揮定中外，塞雲邊月，萬裡寒鴉相國祠”，讚左宗棠從書生到名將的傳奇一生。這些挽聯，後來都被收集起來，刻在左公祠的牆壁上，成了左公祠的一道特殊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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