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像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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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液緩緩推進血管，涼涼的，像一條冰涼的蛇，順著他的血液遊走向全身。
陸輕的身體在藥效的作用下逐漸軟了下去，掙紮的力氣一點一點從四肢抽離，像潮水退去，露出乾涸的海床。
他的眼皮變得很重，視線開始模糊，裴朝的臉在視野裡變得有些變形，像隔了一層被水汽蒙住的玻璃。
他的意識還在，很清醒，但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不能動。
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想罵人，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扭頭，脖子像是被釘在了枕頭上。
他就那樣躺在那裡，神誌清明，但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控製。
裴朝低下頭，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對視。
陸輕的眼睛裡有恨、有怒、有屈辱，還有那種永遠都無法被藥物抹去的、骨子裡的狠。
裴朝伸出手，輕輕拂開陸輕額前的碎發，露出他光潔飽滿的額頭：“放心，這針劑隻是讓你冷靜下來的東西，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怕你再這樣下去手就斷了。”
然後裴朝緩緩低下頭，在陸輕的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的一吻。
“陸輕。”裴朝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是第一個讓我這麼失控的人。”
裴朝還是動了手。
陸輕的意識清清楚楚，身體卻毫無反應。
他感受著裴朝的手，讓他感覺很惡心。
天花板上的吊燈在視線裡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就像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但陸輕覺得，這場雨，這輩子都停不了了。
針劑推完的那幾秒裡，陸輕原本還殘留著一絲僥幸。
興許裴朝隻是想嚇嚇他，他沒有真的想要做什麼。
他的預知夢裡，裴朝對他恨之入骨。
可此刻，他像被人抽走了骨頭，沉甸甸地陷進床墊裡，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散了。
裴朝沒有急著動。
他就那樣撐在陸輕上方，低頭看著他，像在欣賞一件終於停止掙紮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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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裡有占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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