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章 陸南執，來接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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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大概兩分鐘。
或者三分鐘。
陸輕已經分不清了。
藥效像潮水，一波退下去，一波又湧上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高、更燙、更讓人發瘋。
他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痙攣。
小腿抽動，手指攥緊又鬆開，腰腹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整個人在床單上反複地蜷縮又舒展，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揉捏著。
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可裴朝就坐在旁邊，翹著腿，安靜地看著他。
陸輕偏過頭，目光落向床頭櫃的的那隻水晶煙灰缸。
他的右手還被銬在床架上。
金屬環磨破了他的皮膚，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每一次掙動都會扯出新的疼痛。
但這種疼痛太輕了，輕到在藥效麵前像一滴水落進滾油裡，連個響動都沒有。
他需要更大的疼痛。
大到能把那團火燒穿的疼痛。
陸輕猛地掙了一下右手。
銬環撞上鐵藝床架，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他手腕上剛剛凝住的血痂崩開了，新鮮的血液從撕裂的傷口裡湧出來，順著手背往下淌。
他沒停。
他伸出左手，夠到了那隻煙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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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握住了，沉甸甸的冰涼的，棱角硌著他的掌心。
裴朝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你要乾什麼？”
陸輕狠狠的看了一眼裴朝，沒有說話，然後他握緊那隻煙灰缸，朝自己被銬住的右手狠狠砸了下去。
裴朝擋的時候，陸輕已經看不清了。
他隻看見一隻手伸過來，擋在了煙灰缸和自己手背之間。
一聲悶響。
不是金屬碰撞的脆響，是骨頭承受衝擊時發出的那種讓人牙根發酸的聲音。
裴朝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手背迅速腫了起來，一根手指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微微垂了下去。
骨裂。
裴朝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後抬起頭，看著陸輕。
陸輕也剛好看向他。
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
裴朝看著陸輕，看了很久。
這一刻，裴朝說不清心裡是個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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