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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偏殿裡的燭火跳了又跳，將一屋子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幾人都無睡意，裴晟便把地圖拿出來，鋪在殿中央的方桌上，眾人圍過來。
裴晟剛開口說了句“京城北麵是山，東麵是河”，沈扶嵐就舉手了：“朕知道，西麵是平原，南麵是官道。北臨軍要從西麵來，因為那邊好跑馬。裴卿你能不能講點朕不知道的？”
裴晟沉默了一瞬，手指點在西側一處標記上：“這裡有一片窪地。雨季能積水沒膝，騎兵進去變步兵。可惜現在是旱季。”
沈扶嵐眼睛一亮：“旱季怕什麼？讓人挑水去潑，潑成雨季。”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蘇七在角落裡舉手：“臣可以幫忙挑水！一桶收五文錢就行。”
裴晟深吸一口氣：“陛下，那需要的時間，夠北臨軍打三次攻城了。”
“……那算了。”沈扶嵐縮回去。
崔時站在窗邊，難得主動開口：“旱季也有旱季的打法。窪地土質鬆軟，馬蹄容易陷進去。可以挖坑、設絆馬索。”
沈扶嵐又來勁了：“挖坑？這個朕在行。挖多大？一人深夠不夠？上麵鋪樹枝蓋土，等他們掉進去，朕站在坑邊往下潑火油，一鍋端。”
蘇七蹦出來：“陛下這個好！”
裴晟麵無表情：“坑挖太大，怎麼掩蓋？”
沈扶嵐理直氣壯：“鋪樹枝、蓋土、撒點乾草，看不出來吧？”
崔時在旁邊淡淡開口：“陛下，城外那片窪地是乾裂的黃泥巴。您在上麵挖個坑，填回去的土顏色都不一樣。北臨軍的斥候不是瞎子，遠遠一看地上一個深色的大補丁，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沈扶嵐張了張嘴，好像確實是個餿主意，自己把話咽回去了。
蘇七不甘心，又出一個主意：“那咱們弄一堆稻草人，穿上禁軍的衣服，半夜豎在城牆上。北臨軍遠遠一看，謔，這麼多人，肯定不敢打。”
沈扶嵐驚訝看向她：“這招朕知道！”
崔時搖頭：“稻草人不會動。北臨軍觀察半個時辰就會發現，城牆上的人連姿勢都沒換過。到時候他們不是不敢打，是會笑死。然後他們笑著笑著，士氣反而更高了。”
沈扶嵐瘋狂舉手：“不是這樣不是這樣，是他們會把箭射到稻草人上，我們可以把箭回收來用。”
眾人皆低頭思索起來，裴晟還是搖了搖頭。
唐知州最先回應她：“陛下，臣好像懂您的意思了，您是要用假人騙敵軍真箭，屆時對方無箭而您有箭。”
“朕是這個意思！”沈扶嵐瘋狂點頭。
唐知州繼續說了弊端：“隻是一般射程內是可以看清楚目標是不是在移動，很容易被發現是假人，若是一個霧天，我們主動假裝去偷襲，說不定可以騙來。”
“朕就是這個意思！”沈扶嵐眼睛冒星星：“姑父你怎麼這麼聰明。”
蘇七在一邊懵懵的看著：“我不是這個計劃啊。”
唐知州拱了拱手，麵帶微笑：“是陛下提出來的想法，真沒想到陛下對於計策與人心如此了解，陛下聰慧過人。”
“姑父你太謙虛了。”沈扶嵐內心暗爽，伸手拍了怕唐知州肩膀。
唐知州對這個拜托不掉的稱呼欲哭無淚。
他又耐心地說出自己的想法：“陛下，您想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這個想法很好。但戰場上的事，越是花哨的計策，越容易出紕漏。北臨軍不是傻子，蕭桓更不是。他打了二十年仗，什麼坑沒見過？”
他頓了頓，指著窪地和山路：“我們現在做的，挖小坑、設拒馬、引水造泥沼，這些看起來笨，但每一步都算得到、控得住。戰場上的勝算，不是靠靈機一動，是靠每一處細節都不出錯。大坑的壞處就在於，它沒法做到掩蓋。你一動土，人家就看出來了。”
沈扶嵐沉默了一會兒，把啃了一半的蘋果放在桌上，正色道：“姑父說得對，跟你比起來，朕剛才說的都是餿主意。”
唐知州搖了搖頭：“不是餿主意，是不合時宜的主意。陛下若是在朝堂上整治那些貪官汙吏，臣第一個支持。但戰場上不同，敵人不會給你試錯的機會。”
沈扶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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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笑了。崔時唇角也彎了彎，沒掏小本本，而是認真地看著地圖，把話題拉回正軌：“那說正經的。側翼包抄，走北麵這條山路……”
“什麼問題？”沈扶嵐在角落裡問了一句，頭都沒抬。
“北臨軍若圍城，商路會被切斷。”司襴的聲音很平靜：“城內糧草最多撐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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