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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時站在一旁，看著沈扶嵐那張笑嘻嘻的臉，心裡暗暗驚歎：陛下可真陰險。
先放稻草人騙箭，等對麵以為又是老把戲，放鬆警惕了，再派真人上去。
蕭桓剛被燒了糧草，正手忙腳亂地救火，河麵上又飄來船，他肯定以為是第二批稻草人，不會全力防備。
這時候五百禁軍摸上去，怕不是能打出五千人的架勢。
崔時忍不住在心裡補了一句：蕭桓今晚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沈扶嵐蹲回草叢裡，眯著眼看對岸。
北臨軍營地的火光還沒滅，濃煙在霧氣裡翻滾，人影綽綽，呼喊聲此起彼伏。
她嘴角翹得老高，壓低聲音對崔時說：“你猜蕭桓現在在想什麼？”
崔時翻了個白眼：“在想怎麼弄死陛下。”
“不對。”
沈扶嵐搖搖頭：“他在想，這河上的船到底是真人還是假人。剛才那批是假的，他以為這批也是假的。等真的殺到他麵前，他才反應過來，晚了。”
崔時沒接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河麵上，五艘小船又出發了。
這次船上沒有稻草人，蹲著的是五百禁軍，個個壓低身子，手裡握著刀，一聲不吭。
霧氣把船身吞沒了，隻隱約看見黑色的輪廓，和之前一模一樣。
北臨軍營地裡，哨兵又喊了：“河上有船！又來了！”
一個渾身是灰的將領跑過來看了一眼，不耐煩地揮手：“又是騙人的！別管了，救火要緊！”
船靠岸了。
五百禁軍無聲無息地翻上河岸，趁著霧氣，摸進了北臨軍營地。
領頭的百夫長一揮手，五百人分成五隊，朝不同的方向散開。他們不燒糧草，糧草已經被褚春歸燒過了。他們是來殺人的。
北臨軍的士兵們正提著水桶跑來跑去，注意力全在火上，根本沒人注意背後。
禁軍摸上去，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等有人發現不對時，已經倒下了上百人。
“有埋伏！大虞軍殺過來了！”
“列陣！快列陣！”
但已經來不及了。
營地亂成一鍋粥，救火的、睡覺的、找兵器的，全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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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進黃油裡，左衝右突，殺得北臨軍節節後退。
蕭桓從帳中衝出來，渾身殺氣，手裡握著刀，正要親自上陣。
“陛下！糧草還沒撲滅！先救火！”
蕭桓一刀砍翻了麵前的木架，咬牙切齒：“沈扶嵐！”
他深吸一口氣，把刀插回鞘中，吼道：“傳令！放棄外圍營地，撤回內營！所有兵力收縮防線！”
北臨軍丟盔棄甲地往後撤，禁軍追了一段，被蕭桓的親衛隊攔住，這才收兵撤回船上。
五艘小船滿載而歸，這次載的不是箭，是士氣。
沈扶嵐站在岸邊，看著小船一艘一艘地飄回來，每艘船上都坐著渾身是血的禁軍將士，但個個眼睛發亮，像打了雞血。
領頭的百夫長跳下船，單膝跪地：“陛下，斃敵約三千人，我方折損十七人。”
沈扶嵐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拍了拍他的肩膀：“十七個兄弟，記下名字，撫恤加倍。受傷的讓司襴安排人醫治。”
百夫長抱拳：“臣替兄弟們謝陛下。”
沈扶嵐轉頭看向對岸。
北臨軍營地的火光已經小了很多，但霧氣裡傳來的聲音不再是人喊馬嘶，而是一種壓抑的、沉悶的寂靜。
沈扶嵐伸了個懶腰，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霧氣還在，火光還在，但北臨軍的士氣，怕是已經不在了。
清晨，霧氣還沒散儘，沈扶嵐帶著滿身河腥味回到了皇宮校場。
校場上，昨晚留守的禁軍早就列好了隊，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這邊看。等沈扶嵐走進來，他們看見了那些渾身是血、眼睛發亮的同袍，也看見了被抬回來的三十七具蓋著白布的擔架。
消息已經傳開了，五百人出去，殺了三千人，騙了一萬支箭，燒了半數糧草，打得兩萬北臨軍縮進內營不敢出來。
“一千二？真的假的？”一個年輕禁軍小聲問旁邊的老兵。
老兵咽了口唾沫：“你沒看見老趙他們刀都卷刃了嗎？”
年輕禁軍懊惱地捶了一下大腿：“早知道昨晚我也去！這功績夠吹一輩子了！”
“誰說的一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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