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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春歸把狗尾巴草換到另一邊叼著，頗為神氣、自信的少年樣子，挑挑眉，道：“兵不厭詐。”
他轉身走了，留下百夫長在地上哀嚎。
戰鬥很快結束。
五百北臨精騎，折了三百，被俘一百多，隻有幾十人逃了回去、禁軍這邊幾乎無傷，顯然這是十分漂亮的一場仗。
然而，就在東門伏擊戰接近尾聲時，西門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
一個斥候騎馬狂奔而來，翻身滾下馬背：“陛下！西門發現北臨軍！黑壓壓一片，至少一萬人，正在架雲梯！”
殿內眾人臉色大變。
裴晟不在，褚春歸不在，禁軍還在東門外打掃戰場，城裡的兵力隻剩下不到兩百。
蘇七第一個跳起來：“完了完了完了！西門就幾十個老兵，連弓箭都不夠！”
司襴放下賬冊，眉頭緊鎖，手指微微發抖。
唐知州端著茶的手頓了頓，茶水灑了幾滴，但聲音還穩著：“陛下，調裴晟回來還來得及嗎？”
沈扶嵐沒說話，低頭不看殿內的亂套場麵，咬著指甲，腦子飛速轉著。
崔時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開口：“陛下，我們不是有火炮嗎？那個足夠守住了。”
沈扶嵐思考一瞬後，果斷搖頭：“不行。現在不能用火炮。火炮是我們的底牌，一旦暴露，等蕭桓二十萬大軍來了，他們就有所防備。到時候我們拿什麼守？”
殿內安靜了一瞬。
蘇七急得直跺腳：“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西門被攻破吧？”
沈扶嵐忽然笑了
“蕭桓這個人，多疑。”
她慢慢說，得到糧草消息時候，並沒立刻相信，反而想到將計就計，用這個方式調走她的大軍：“他以為朕的主力都在東門，西門空虛。他派兵攻西門，是想趁虛而入。但正因為多疑，他不敢輕易相信西門真的空虛。”
她轉頭看向司襴：“司襴，你會彈琴嗎？”
司襴一怔：“會。臣幼時學過。”
“夠了。”
沈扶嵐又看向唐知州：“姑父，幫朕找一把七弦琴來。”
唐知州雖然不解，但還是轉身去找了。
蘇七瞪大眼睛：“陛下，您要彈琴？這時候？”
沈扶嵐沒理她，又對崔時說：“去，把西門城門打開。”
崔時瞳孔微震：“打開城門？”
“打開。然後把城門洞裡的雜物清理乾淨，讓蕭桓的人能一眼看到城裡麵。”
崔時深吸一口氣，沒有多問，轉身去執行了。
片刻後，西門大開。
城門洞裡空蕩蕩的，一眼能望見城內的街道。
街道上安安靜靜，沒有禁軍，沒有百姓，隻有幾個掃地的老卒被提前支走了。
沈扶嵐搬了一把椅子，端坐在城門正中央。
麵前擺了一張舊案，案上放著一把七弦琴。
司襴坐在她身後，雙手虛放在琴弦上，兩人共用一張琴。
“陛下，”司襴壓低聲音，“臣彈，您做樣子就好。”
沈扶嵐點點頭，雙手放在琴弦上，做出撫琴的姿勢，手指跟著司襴的動作虛撥。司襴的指尖在琴弦上輕輕劃過，琴聲清越，如泉水叮咚，在寂靜的城門洞裡回蕩。
沈扶嵐隻動手指不出聲，遠遠看去，仿佛是她彈的一般。
城外的北臨軍忽然聽見城門口傳來悠揚的琴聲，動作都慢了下來。
蕭桓皺起眉頭，探頭往城門洞裡一看，城門大開，城內寂靜無聲，沈扶嵐搞什麼幺蛾子，怎麼在彈琴？
如今他以兵臨城下，沈扶嵐怎會一點都不緊張？
“沈扶嵐詭計多端，不可輕敵。”蕭桓眉頭緊鎖。
副將湊過來：“陛下，末將帶五百人衝進去探探虛實？”
“不可。”蕭桓抬手：“她敢把城門大開，必然有所倚仗。你忘了她之前的那些詭計？騙箭、燒糧、夜襲、假運糧，每一次都是陷阱。”
“可是陛下，萬一她真的隻是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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