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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沈扶嵐,微微點頭,禁軍已經準備好了,幾百人的北臨軍,他們吞得下。
沈扶嵐舉起右手,沒有急著揮下。
她還在等。橋上的北臨軍又多了幾十個,前排已經跳下浮橋,趟著淺水往岸上衝。裴晟的禁軍沒有動,他們在等沈扶嵐的信號。
“陛下,”崔時低聲道:“已經超過五百人了。”
沈扶嵐的手猛地往下一揮。
“放箭!”
城牆上,數百支火油箭如流星般飛射而出,拖著火焰尾巴,劃過晨空,直撲浮橋中段。
箭矢不是射人,而是射木板和船體之間的連接處。火油濺開,遇火即燃,木板雖然被水浸濕,但火油浮在水麵上繼續燃燒,火舌,舔舐著木板的邊緣,濃煙滾滾。
“火攻!是火攻!”橋上的北臨軍大亂。
前排的士兵想往前衝,但被禁軍的長槍陣擋住了。裴晟一槍刺穿最前麵的盾牌兵,吼道:“殺!”禁軍如潮水般湧出,與登岸的北臨軍絞殺在一起。刀槍碰撞,血肉橫飛,岸邊的淺水被血染紅。
後排的北臨軍想往後撤,但橋麵上人太多,擠不動。鐵索雖然燒不斷,但固定鐵索的木樁被火烤焦,鬆脫了幾根,橋麵開始晃動。有人被擠下河,有人被火燒著,在橋上翻滾慘叫。
蕭桓站在對岸,臉色鐵青。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沈扶嵐的陰招還沒使完。
他低估了沈扶嵐的狠勁,媽的。
“陛下!橋上的火勢控製不住了!”副將嘶聲喊道:“再不想辦法,橋上的人全得燒死!”
蕭桓咬牙,拔出刀,一刀砍斷了固定在岸邊的鐵索,不能讓火燒到營地。
鐵索鬆脫,浮橋被水流衝散,橋上的北臨軍紛紛落水。但已經來不及了,火勢蔓延到了岸邊的木筏和船隻,濃煙遮天蔽日。
“撤!撤回營地!”蕭桓吼道。
北臨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河的碎木、屍體和還在燃燒的木板。河水被染成暗紅色,晨光照在上麵,像是一片血海。
沈扶嵐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切,沒有笑。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在水裡掙紮的人,看著那些被火燒著的木板,看著那些被箭射穿的屍體。
“陛下,”崔時低聲道:“登岸的北臨軍約有四百餘人,已被裴晟全殲。我軍折損十七人。”
沈扶嵐點了點頭:“清點傷亡,救治傷員。俘虜的北臨兵,關起來,別虐待。”
崔時領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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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擺在了偏殿,幾碟小菜,一盆排骨湯。打了勝仗,夥食沒變好,沈扶嵐吃的同將士們吃的是一樣的。
裴晟第一個坐下,端起碗,沒急著吃,先看著沈扶嵐,眼底的光比槍尖還亮:“陛下今日火燒鐵索浮橋,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等橋上過了五百人才下令放箭,不多不少,剛好是我們禁軍能一口吞下的數量。臣領兵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精準的戰場判斷。”
沈扶嵐啃著排骨,含含糊糊道:“那是朕算過的。過少了不痛不癢,過多了我們吃不下。五百,剛好。”
司襴放下湯碗,從袖中掏出那張記了物資消耗的紙,念道:“此役消耗火油八十三桶,箭矢一千二百支,乾草捆全部用完。斃敵約四百,我軍折損十七人。陛下以極小代價換取極大戰果,臣……佩服。”
唐知州擦了擦嘴,語氣不疾不徐:“草船借箭騙其箭矢,再以傳銷招降亂其軍心,又以空城計退其偏師,最終以火攻破其浮橋。每一步都踩在蕭桓的軟肋上。臣讀兵書三十年,未曾見過如此……不拘一格的打法。”
褚春歸叼著狗尾巴草,靠在椅背上,難得開口:“陛下那把火,放得漂亮。火油箭射中木板連接處,火勢順著水流蔓延,燒得他首尾不能相顧。臣在岸邊截殺跳水逃兵,有一個算一個,全數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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