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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呐喊聲此起彼伏，像漲潮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沈扶嵐趴在城牆上，下巴擱在箭垛之間，整個人像一隻被曬乾的鹹魚，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無聊死了……”她嘟囔了一句，手指在磚縫裡摳來摳去。
唐知州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伸手在她後腰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像長輩管教不聽話的晚輩，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勸：“陛下，現在軍前，不能露了懈怠。”
沈扶嵐渾身一僵，像被人在背後貼了定身符。
她慢吞吞地直起身，把手背到身後，腰板挺得筆直，脖子還梗著，活像一個被先生從桌上揪起來的小學生。
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側頭看著唐知州，眼神幽怨得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貓：“姑父，這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聲音不大，但那股子不耐煩勁兒像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她掰著手指頭數：“列陣、訓話、鼓舞士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開打？”
還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眼角濕漉漉的。
古人真是麻煩，打就完了，還跟現代的開業準備一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再說，從蕭桓打過來到現在，她都廢了多大勁了，好不容易給一千多的零散禁軍，拉扯成現在這樣四萬多人的大軍，還配了兵器，趕緊打完回家吃飯。
唐知州看著她那副又懶又急的模樣，唇角微微彎了一下，瞬間又收回去，聲音依舊平穩，像在哄小孩：“陛下再忍忍。這也是打仗前的準備之一。士氣要等，戰機也要等。蕭桓不來，我們急也沒用。”
沈扶嵐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寫著“朕不聽朕不聽”。
她重新趴回欄杆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整個人又縮成了一團，像一隻正在冬眠的刺蝟。
就在這時，司襴從城樓下麵快步走上來。
走到沈扶嵐麵前站定，微微欠身，聲音不大但清晰沉穩：“陛下，城中居民已經安排妥當。家家戶戶都已緊閉門窗，四道城門皆已關閉。隻要您不下命令，”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沈扶嵐，目光穩重：“一隻蒼蠅都不會飛進來。”
沈扶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猛地直起身，叉著腰，下巴一抬，頭發一甩，聲音洪亮得像在念聖旨：“好！司襴，你辦事朕放心。”
拍了拍他的肩膀，司襴被拍得往前傾了一下，穩住身形，唇角微彎，退到一旁，肩膀依舊隱隱作痛。
陛下這手勁，莫不是傳說中的斷掌啊。
沈扶嵐轉過身，麵對城外。
遠方的天際線隱隱泛紅。
她嘴角慢慢翹起來，雙手叉腰。
話音剛落，城樓下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裴晟握著銀槍大步走上來，戎裝整齊，甲胄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的臉繃得像一塊鐵板，眉頭微蹙，嘴角緊抿，走到沈扶嵐麵前時，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子緊張勁兒。
銀槍在他手裡攥得咯吱響，指節泛白。
“陛下。”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城西三道防線已部署完畢，拒馬、絆馬索、陷坑、弓箭手、長槍陣，各就各位。斥候已放出，最遠三十裡，北臨軍一動，臣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火藥已運至城牆下，連弩箭矢已分發到各營，傷兵的帳篷和藥材已備好，臣親自檢查過，沒有問題。”
說完，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緊盯著沈扶嵐，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會崩。
沈扶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裴晟更緊張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再補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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