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沈舒唯一想做的事，不過是讓人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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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聽到就被人聽到！”梅時雨的那股無名火又燃了起來，她轉身抬起頭。“聽到了剛剛好！到時候要麼你眼睜睜看著我去死，看著容純去死，看著我娘去死！”
“要麼，你若真的在意我......便也不必我再煞費苦心地勸你！”
沈舒大概是真的有些累了。
陰謀纏身，連日奔波，好友死在眼前，夫郎身負重傷，妹妹生死不定，還有許許多多的權勢需要她去平衡，許許多多的事情還等她去收尾。
她其實真的很累。
可她連假寐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
她靜靜注視著激動不已地怒斥她的梅澤之，片刻後突然俯身將臉埋在她頸側，梅時雨身子驟然一僵。
沈舒想，她或許真的失去了很多很多記憶吧，失去了......那個眾人口中驚才絕豔的沈鳴岐。
意氣風發、目空一切、心高氣傲、野心勃勃的沈鳴岐。
所以才會......才會讓現在的每個人看向她時，眼底都寫滿了失望。
梅時雨從沒見過這樣頹喪的沈舒，一時手僵在半空，不知該如何做。
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太激進了。
不該這樣逼迫她的。
可在她開口道歉前，她先聽到了沈舒的聲音。
“澤之，人間和地獄唯一的區別，不是人和鬼。”
她的語氣茫然又沮喪。
“而是一個人，還有沒有權利當人。”
沈舒是從末世蹚過來的人。
末世磨掉了她身上很多美好的品質，但也帶給她很多對人間的感受。
有的人會因為環境的影響，而變得冷心冷情，會封閉自己，會要求自己扔掉無用的同情心，會變成一個殺伐果斷地利己主義者。
這樣的人，大概率會在末世會活得很好。
可沈舒不是那樣的人。
她從末世之初，就不是什麼能力高強的異能者，更沒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
她隻有一身沒什麼用的力氣，一把缺口的大刀，和一群可以背靠背的隊友。
她的隊友都很普通，異能者更是少。若是按能力等級劃分，他們都是渺小而普通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一群人，抱團凝聚在一起。大人護著孩子，低級異能者護著普通人，高階異能者護著低階異能者。
一步步，在惡劣的環境中，站穩了腳跟。
這不是什麼聰明的做法。那些高階異能者總有更好的選擇，總能活得更好。
可他們選擇了幫助更多人活下去。
沈舒這一路走來，從來都是一個人，可也從不曾一個人。
今日她若棄天下百姓於不顧，為一己之私掀起戰火。來日......這些跟隨她的人，又能得到什麼好下場呢？
梅時雨對沈舒怒其不爭，但沈舒若真如謝晏清那般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性子，她還看得上沈舒嗎？
人性，當真是無解的命題。
“普通人終其一生，所追求的不過是作為一個人好好生活的權利。而上位者卻可以為了手中的權力，輕描淡寫地將其毀掉。”
她的聲音含糊裡，梅時雨不確定其中是否有哽咽。
“澤之，如果終究不能避免，那我希望至少可以把對百姓的傷害降到最低......”
沈舒不是什麼爛好人，如果對方真的踩到她的底線，她也會掀桌子一博。
可絕對不是現在。
一旦胤朝陷入內鬥，北狄便可長驅直入其北大門，如入無人之境。
不能是現在。
梅時雨沉默了好久。
久到沈舒已經調節好自己的心情，從她頸側抬起頭。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好了，還和姐置氣呢？”
梅時雨抬起眼，幽幽地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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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忘記說了。”
沈舒見她肯說話，心裡鬆了一口氣，好脾氣地問。
“什麼？”
梅時雨：“我讓林紅告訴狗皇帝，你帶兵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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