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聽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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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幺兒一驚，比委屈先湧上來的，是無措。
沈序太過於愛重他了，事無巨細俱是溫聲軟語。
哪怕是子嗣那樣的大事，換到尋常人家，也早就納侍了。偏她這位侯府的女君，卻硬生生倔著，為了他和家裡扛了十多年。
以至於此時沈序稍有不滿，他便慌了神。
沈序見他難堪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懊惱，但卻沒有改口的意思，隻定定地看著他。
她再是寵愛胡幺兒，這樣的大事，也絕不會縱容半分。否則來日因他的口無遮攔，害了全家。那才是後悔也為時已晚。
當著下人的麵，也敢胡言亂語，妄議長姐的事，她真是縱容他太過了！
一點當家主夫的樣子都沒有！
胡幺兒窺見沈序眼底的警告和不耐，也連忙收拾起情緒，他到底與沈序過了十來年了。
見人這樣，便知她已是情緒到了極點，再任由她的不滿發酵，自己討不了好。
沈家的女人，就算是書呆子沈序，骨子裡也是專製得很。
“是侍身逾矩，儘說些胡言亂語，妻主莫要與侍身生氣......”說到這裡，他抿了抿唇。接過一旁小廝呈上的衣服，試探著上前給沈序披外袍。
沈序瞥他一眼，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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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麵色仍算不得好。
直到胡幺兒將她的衣服穿好，她才抬抬手。下人識趣地行禮退下。
直到室內空無一人，她才牽住胡幺兒的手。
“幺兒，你我妻夫十餘載，我沈序自認對得起當初娶你時的承諾，這話你可認？”
沈序左手撫過他的眼尾，溫聲問。
隨著最後一字落下，她的臉色已經恢複平常的溫和。
胡幺兒對上她認真的眸子，委屈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眼淚不受控地在眼眶裡打圈兒。卻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這世上能做到如他妻主這般的，十分罕見。至少他沒有見過第二個。
沈序見他點頭，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
“可幺兒，作為男子，我這個當妻主的疼你一些，縱容你一些，都不是什麼大事。”
她一點點教導自己這個，本就是武將家族出身，又被自己養得十分單純的夫郎。
“便是咱們沒有女兒，將來我從族裡抱養一個，總不至於我百年後讓你沒有依靠......”她語氣微頓，拇指擦去胡幺兒掉落的眼淚。
“可你不隻是我的夫郎。”沈序語氣嚴肅，“你還是靖安侯府的三姑爺。”
“你得明白，你我這些年，享受的是靖安侯府的庇佑，依靠的是長姐的用心照拂。
那麼，今日有需要，你我代表靖安侯府的一員時，便要謹記身份。不可讓長姐為難，也不能做任何有失侯府身份的事。”
胡幺兒在她一字一句的解釋中，似乎有些懂了，但又沒有完全明白。
沈序歎了口氣，親了親他已經有些紅腫的眼睛。這些年便是這樣，人長得高大壯碩，偏生愛哭得很，還隻悶聲哭。
平時受委屈要哭，床笫間受委屈了還要哭。
而且隻要一哭，眼尾就和染了胭脂色一般，惹人憐惜。
“娶或者不娶金家男兒，從長姐來信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來了。我是靖安侯府的三娘子，家裡需要我聯姻，我自是義不容辭。”
“我尚且不可對此事發表看法......”沈序語氣又帶上了訓誡之意。“更何況是你一個男子！”
“這話傳出去，落到長姐耳朵裡，讓長姐如何看你？是不是對她的決策不滿？”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
“而且，什麼叫以大事為重，迎金公子進門？便是沒有大事，我要納個側夫，便納不得了嗎？這話傳出去，你的名聲要不要了？！”
這些事，她能做，但他不能說。
她一個女人，做得再過，人家也不過說一句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但胡幺兒但凡提半句，那就是善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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