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故人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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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父親這般反應,應當就是不生沈姨的氣了吧?
謝長曦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樣再好不過了,母親去世,父親與沈姨就是她最親近的長輩,兩人不睦,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實在是不好受。
瑾安王夫的視線掃過一旁的世子夫,又說,“你的夫郎膽子小,以後有話與人好好說。”
世子夫蘇晨聞言,心裡‘咯噔’一下。視線下意識向宋時安看去,恰巧宋時安也在看向他,兩人視線對上,眼底儘是擔憂之色。
宋時安對著他微微搖頭,示意收斂神色。蘇晨也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連忙斂目,垂頭作恭順狀。
謝長曦和謝晏如的不同,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
她年幼時,謝晏如忙著奪嫡,雖也關心疼愛她。但謝晏如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忙碌正事。
忙著收拾叛軍餘孽,忙著推行稅收製度改革,忙著去鄉間地頭看收成,忙著給流民重新編戶,忙著與各方勢力周旋......她總是很忙很忙,偶爾抽出來空與謝長曦相處,也實在有限。
因而相比於謝晏如,謝長曦更像李家人,尤其是像她的外祖母李老將軍李穎。
當然,這隻是單指粗獷的性格。長相上來看,謝長曦與謝晏如年輕時候至少有像個六七成。
所以聽到父親的話,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隻當父親因為母親的死,想起從前的糾葛,由己及人,這才勸到自己與夫郎身上。
於是連忙恭順地應下,“您放心,孩兒這性格,哪裡會與他為難?”
就她那個夫郎,心眼子多得和蓮藕似的。她身邊的一切,從貼身衣服,到私房錢庫,再到友人走禮交際,事無巨細,在新婚燕爾時,就被他哄著接了過去。
如今她但凡前腳對人凶一點,後腳這人就哭唧唧地說她定是外麵養了人,然後就斷了她的銀子‘防止她去養狐狸精’。
她哪裡敢招惹人?
每每想起,都覺得她母王淨是坑害她,教她一些什麼要疼愛尊重正夫,什麼正夫要操心的事情多心思重,作為女人要給足安全感......
謝長曦心裡嘀嘀咕咕,麵上就流露出兩分。
瑾安王夫看著好笑,神色終於第一次有了溫度。
他溫柔地看著這個與謝晏如像了七分的女兒,伸手搭在她的衣襟上,替她理平衣服。
“你呀,看著像你外祖母,大大咧咧的很好說好。實則骨子裡像極了你母王,倔的和頭驢一樣。認準了便不肯退半步。專門會氣人!”
謝長曦:“......”罵母親就罵母親,怎麼還帶上她了?
瑾安王夫一點點捋順她因為跪地而些微淩亂的衣襟。
“你夫郎,天天和你生不完的氣。”瑾安王夫說到這裡,突然唇畔勾勒出一點笑意。
“你們謝家女人,生來就會欺負夫郎。”
謝長曦不太服氣,她覺得明明是夫郎欺負她。但這話說出來實在有損女人顏麵,隻能悶不吭聲了。
瑾安王夫替他理好最後一處,這才拍了拍自家女兒的肩膀。
“去吧,和你沈姨將你母王留下的爛攤子處理好。”頓了頓,又說。“你年紀小閱曆不足,記得多聽你沈姨的話。”
這一點謝長曦自是清楚的,她這尚未及冠,但沈姨卻是作風老辣,她自當聽沈姨的。
於是點點頭再次應下,沒有絲毫不耐。
瑾安王夫張了張嘴,似是想再說些什麼。但對上謝長曦那雙與謝晏如如出一轍的眸子,最終還是閉上嘴。
隻道,“去吧,時間不等人,聽你沈姨的話。”
謝長曦再次點點頭,轉身看向沈舒。卻撞見沈舒眼底一絲擔憂掠過,但轉瞬就消失不見。
她也沒有多想,隻當是沈姨對接下來要去處理的事情感到棘手。畢竟那些都是跟著母親多年的親信,哪怕母親奪嫡失敗都未曾離開。
如今要對人坦言現在的情況,眾人難免哀痛。
想到這裡,謝長曦也是心口一痛。
她其實也並不能接受母親死亡。
隻是此前,她尚且對母親的離開,並無實感。直到現在,要一點點替她與這世上的牽絆做道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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