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您打算什麼時候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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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翻身坐上馬，順著晨光，視線落在謝長曦臉上。有一瞬間晃神。
這孩子，長得和謝晏如年輕時太像了。
且她身上有李家人的軍人氣息，更像是和沈舒並肩作戰那幾年的謝晏如。
年少輕狂、意氣風發。
隻是後來命運總推著人，往既定的軌道走出，再不複當初少年。
謝長曦見沈舒定定地看著自己，便意識到她透過自己看向母親。剛剛在父親麵前不敢表露的情緒，此時毫無預兆地再次翻湧而來。
她沉默地跟著翻身上馬，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哽在喉間。堵得她難受。
“沈姨......”謝長曦艱澀地喚道。
沈舒聽到她的聲音，才從回憶中驚醒。見這孩子低垂的頭顱，猶豫一瞬，伸出手落在她的頭上，輕輕揉了揉。
“長曦，以後沈姨就是你第二個娘。”
她的手上有許多戰場上留下的傷痕，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觸感十分粗糙。
與瑾安郡王溫養了十多年的手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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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一樣，帶著關懷的溫度。
謝長曦還是沒抬頭，隻是有什麼東西滑落下來，砸在了馬背上，又瞬間消失無蹤。
沈舒試圖再說些什麼安慰她。
可無論說什麼，似乎都顯得蒼白。正如李氏所說，她一個既得利益者，在謝長曦這個失去母親的人麵前，該如何說呢？
恰在此時，一道聲音遠遠傳來。
“世子，沈侯，且等一等。”
沈舒轉頭看去，就見一個身著素白麻衣的人，正著急忙慌地往這邊趕。
直到離得近些了。
沈舒才認出來，這人是謝晏如身邊的心腹崔實，這次同她一起趕回京的。
剛剛應當是去換衣服了。
沈舒的視線在她頭上的那方白麻上掠過，眼神黯然一瞬，隨即又強打起精神來。
崔實走到跟前，也注意到兩人間古怪的氛圍。她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卻又隨即恢複如常。
先是對著謝長曦拱手請安，又看向沈舒道：“君侯，若是安頓同僚，和仁可否同去？”
她說著請求，姿態卻不卑不吭，腰身不曾彎折半分。最後一字落下，望向沈舒的眸中，也隻有誠懇。
沈舒的心卻咯噔一下，提了起來。
她與崔實的視線對上，崔實保持著姿勢，仰頭望向她，不避不讓。
兩人如此對視好一會兒，直到謝長曦也察覺到不對。
沈舒這才收回視線，聽不出什麼情緒地說，“和仁先生願意同往，自然是好的。”
崔實笑笑未說什麼，接過一旁丫鬟遞過來的馬，翻身而上。
隻是坐下的瞬間，身子下意識一僵。
這幾天跟著瑾安郡王快馬加鞭趕回京，對她一個文人書生來說，根本吃不消。大腿內側都被磨破了皮，火辣辣疼得厲害。
雖然她動作隻一瞬停滯，但對沈舒這種常年在馬背上的人來說，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原因。
隻是如今在人前，倒是不好說什麼。沒得折損崔實身為女人的顏麵。
見崔實坐穩，三人連帶著護衛，才策馬往瑾安郡王的的心腹家中去。
如今已經過去半個時辰，大多數人也都收到消息了。三人迅速跑了三家後，神色都算不得好看。
實在是當眾人都意識到她已經不在了，都接受了這個事實，再無法自欺欺人時，悲傷才後知後覺地割人的心。
如今這家是位年齡尚淺的文官，她當初來京城科舉時，被強盜攔路，是路過的謝晏如派人救了她。
後來瓊林宴上，才驚覺恩人竟是當朝聖上之子瑾安郡王，從此便一心追隨。
沈舒正欲翻身下馬，便聽見崔實的聲音。
“世子，您與陳大人同是年輕人，不如此次便由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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