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沈舒：不知道啊，大概是被下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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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是什麼人？
三朝重臣，兩拜內閣，五十歲開始便已獲麵聖不跪的資格。可此時她脊背挺直地跪在那裡。
“陛下，李老雖年邁，但其能力卓絕，當世罕見。便是天生蠻力的沈侯亦要退一射之地。
臣知您憂其身體，才有此想，意在體恤臣下。
然，一來沈侯去北境之後，便可與李老分擔。二來，李老堅守北境多年，從無錯處......陛下，不可使功臣寒心啊！”
她字字鏗鏘，初時尚且委婉，後麵卻乾脆了當，直指此般行事未免過於薄情寡恩。
沈舒的視線定定地落在宋妍身上，有一瞬恍惚。
她很清楚，此時的宋妍，並非隻是為她出頭，也是在真心冒著被降罪的風險，請謝晏清做一位明君。
文人風骨。
沈舒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來這幾個字。
她明知道聖上因為此次的事本就看她不順眼，此時出頭實乃下策；
她明知道謝晏清自毀城牆對她們更有利，其中甚至可以籌謀更多；
她明知道這其中多少彎彎繞繞，勢力紛雜，謝晏清有諸多算計籌謀；
她明知自己在吃力不討好......
可她還是舍身跪在那裡，勸誡這位帝王。不可貿然行事，恐會引起江山動蕩。
她是怕謝晏清的皇位出了差錯嗎？
不，她是怕這天下的百姓出了差錯！
若是李老將軍自覺聖心偏頗，本就因身為謝晏如的嶽家忐忑，此時便乾脆撒手不管了呢？
若是安閣老本能順遂告老的流程，出現了波折呢？
若是世家本就隱隱不滿的心，此時順勢點燃呢？
若是沈舒一個惱火，便也容忍不了被奪權呢？
謝晏清這一招夠狠，但也太危險。幾乎是將她自己、將這天下架在火上烤！
而本該順勢添一把柴的宋妍，卻在勸她不要玩火。
這也許甚至稱不上立場，真正驅動她的，是本心。
是權謀之事，在天下百姓麵前，可以等一等。
沈舒喉嚨滾動了一下，也跟著撩起衣擺跪了下來。
隨著她的動作，眾人從宋妍堅定的反對中被驚醒，紛紛都跟著跪了下來。
“臣等請陛下三思！”
就連王閣老猶豫一瞬，也跟著勸誡起來。
隻有安閣老和荀閣老仍然端坐著，不發一言。
安閣老的視線不著痕跡地落在了沈舒身上。
她剛剛有注意到這孩子的神色變化，從一開始得知聖上決定的無動於衷，到後來看到宋妍舉動的驚詫，再到最後隱隱之間的明悟。
安閣老心裡歎了口氣。
不怪先帝偏愛這孩子，總與沈無涯念叨，怎麼這孩子就不能是她的呢？
實在是......先帝的幾個孩子，單看都還成，可卻總有不儘如人意的地方。
前頭死的幾個就不說了，單說最後奪嫡的幾個。
當今陛下權欲心太重，以前一心登高位，搞黨派權謀。如今坐穩皇位了，又總想著做出點兒什麼功績留名青史，懶得看百姓死活。
而瑾安郡王，又太過軟弱......也說不上軟弱，隻能說太過仁愛。顧慮太多就顯得有些優柔寡斷。
總是可著自己人‘欺負’。
偏她個人魅力又實在太強，招惹了一大堆人前仆後繼地跟著她。
至於最後一位.....長青郡王。這位倒是稱得上有勇有謀，可惜心誌不堅。奪嫡失敗後，便一蹶不振，懶得再理世事。
再說沈鳴岐這孩子......聖上要收她的兵權，她波瀾不驚，顯然早有預料。
聖上要送她去北疆，對上李老將軍。擺明著想讓她們彼此消耗，打著消磨謝晏如殘餘勢力的主意。
她也全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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