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 章 第一次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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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影從船艙裡走上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走到顧琛麵前。
“大人，我數過了，三百人裡暈船的大概有三十多個，都不嚴重，就是不舒服。藥已經發下去了，吃了藥的都在船艙裡躺著。”
顧琛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那些扶著船舷的士兵，說了一句：“陸地上一個比一個能打，上了船全蔫了。”
風影說：“適應幾天就好了。”
顧琛走到船舷邊，雙手撐著欄杆，看著遠處的海麵。太陽已經偏西了，陽光在海麵上鋪了一層碎金，晃得人眼睛疼。
安東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旁邊，也趴在欄杆上。他的東大陸官話還是那個調子，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像是在念課文。
“首輔，這海，很平。比我們來的時候平多了。”
顧琛說：“你們來的時候遇到了風暴？”
安東尼點了點頭：“大風暴。差點沉了。死了三個人。”
顧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安東尼也沒再往下說，兩個人就這麼趴在欄杆上，看著海麵。過了一會兒，安東尼又開口了，這次語速慢了很多，像是在組織語言。
“首輔，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為什麼要去西大陸？”
顧琛想了想：“去看看。看看你們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安東尼說：“你不怕？”
顧琛說怕什麼。
安東尼說：“怕我們那邊的人對你不利。你是曦和的首輔，萬一出了事……”
顧琛拍了拍船舷上那根粗壯的銅包角：“所以我把風影帶來了。三百個人，三百支自動步槍。你們那邊誰能攔得住？”
安東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的笑聲被海風吹散，斷斷續續的。
“你是我見過最直接的東方人。”
顧琛說：“你是我見過第一個西方人。”
安東尼又笑了。
風影站在不遠處，看著顧琛和安東尼趴在欄杆上說話，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但看到安東尼笑了好幾次。她的目光在顧琛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掃向遠處的海麵。
太陽落山了。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橘紅色，一層一層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盆顏料。海麵也跟著變了顏色，從灰藍變成了暗紅，又從暗紅變成了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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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琛回到船艙，點上了燈。船艙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海圖。他坐在桌前，拿出月璃畫的那張海圖，鋪在桌上，用手指順著航線慢慢劃過去。
從南都到出雲西海岸，三天。從出雲西海岸往西，按照安東尼說的路線，繞過那些暗礁和淺灘，大概要走一個多月。
他在海圖上標注了幾個位置，用炭筆在空白處寫了幾行字，字很小，但很工整。
風影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熱湯。她把湯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海圖，沒說話。
顧琛端起碗喝了一口，是魚湯，很鮮。他抬頭看了風影一眼：“船上的廚師做的？”
風影說：“我做的。”
顧琛又喝了一口，比船上的廚師做的確實差一些，但他沒說出來。風影站在旁邊，看著他喝湯，過了一會兒問了一句：“大人，到了西大陸，你打算先見誰？”
顧琛放下碗：“安東尼的國王。先看看這個人怎麼樣。如果是個能談的，就坐下來談。如果是個不好說話的，就讓他看看咱們的槍，然後走人。”
風影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顧琛把湯喝完，把碗放在桌上，吹了燈，躺到床上。船身輕輕地晃著，一下一下的，像是搖籃。他閉上眼睛，聽著船艙外麵海浪拍打船殼的聲音，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顧琛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從舷窗照進來，在床前投下一塊方形的光。他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暈，也不惡心。溫柔準備的暈船藥一粒都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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