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 章 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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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出雲西海岸算起，整整四十天的航行。海圖上的那條虛線被一步步走完，從東邊的起點一直畫到西邊的終點。顧琛站在船頭，看著遠處漸漸清晰的陸地輪廓，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期待有一點，疲憊也有一點，更多的是對未知的審視。
趙信從船艙裡爬上來了。他也看到了遠處的陸地，扶著船舷，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大哥，那邊就是西大陸？”
“對。”
趙信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終於到了。再不到我就要瘋了。”
顧琛沒接話。他拿起望遠鏡往前看。布裡斯托港的輪廓已經很清楚了，密密麻麻的桅杆像一片冬天的樹林，碼頭上人頭攢動，各種顏色的旗幟在海風中飄揚。
石頭砌的碼頭棧橋伸進海裡，比出雲西海岸那個木頭棧橋氣派多了。岸邊是一排排石頭房子，尖頂的、圓頂的，顏色灰撲撲的，但看起來很結實。
安東尼站在顧琛旁邊，胸膛挺得高高的，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興奮，驕傲，還有一種顧琛說不上來的東西。他指著遠處的港口，用英語說：“那是布裡斯托港。我的家。”
八千噸的巨船緩緩駛入港口。
這艘船在海上航行了四十天，蒸汽機沒出過故障，帆也沒破過一塊。船身的銅皮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三十門火炮的炮口從甲板下層的窗口裡伸出來，黑漆漆的，整齊得像一排牙齒。船頭的曦和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碼頭上的人全湧過來了。
布裡斯托港是西大陸最繁忙的港口之一，每天進出的船不少，但從沒見過這麼大的船。八千噸排水量，比港口裡最大的那艘戰船還大出三四倍。
那些人擠在棧橋上，仰著頭看，嘴巴張著，手指指著，有人在胸前畫十字，有人把手裡的帽子舉起來揮，有人在互相推搡著往前擠。
港口裡的其他船隻相比之下像是玩具。幾艘漁船本來要出港的，看到這艘巨船駛進來，趕緊調頭往回跑，生怕被撞上。一艘商船的船長站在船頭，手裡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沒動，旁邊的人喊他他都沒反應。
安東尼朝碼頭上的人群揮手。有人認出了他，朝他喊：“安東尼船長！這是你帶回來的船嗎？”
安東尼用英語喊回去：“東方的朋友！曦和國！”
碼頭上爆發出一陣驚呼。
安東尼這個名字在布裡斯托港不陌生，他是第一個到達東大陸的人，這件事在整個奧斯特王國都傳遍了。但沒有人想到他帶回來的不隻是一些故事和貨物，而是一艘這樣的船，以及船上那個東方國家的人。
顧琛站在船頭，看著碼頭上那些穿著中世紀風格服裝的西方人，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在穿越前的曆史書上看過這些畫麵——中世紀的歐洲港口，帆船，木棧道，石頭房子，穿著粗布衣裳的碼頭工人。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親眼看到，而且是坐著自己造的船來的。
風影問他：“大人，在想什麼？”
“在想我是不是在做夢。”
船靠岸了。舷梯搭上棧橋，木板和船身接觸的地方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碼頭上的人往後退了幾步，但目光沒有離開船。
一個穿著深藍色禮服的官員從人群裡擠出來，身後跟著幾個隨從，手裡拿著本子和鵝毛筆。那官員五十來歲，頭發花白，留著修剪整齊的胡子，走到棧橋儘頭站定，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了一口氣。
安東尼第一個下了船。他快步走到那官員麵前，兩人用英語說了幾句。那官員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轉頭看向船上，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顧琛從舷梯上走下來。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現代正裝，皮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趙信跟在他後麵，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立領夾克。風影走在最後麵，黑色勁裝，腰間的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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