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還夠飛好幾個來回。
林巧正蹲在機翼下麵檢查起落架，孫蘭在機艙裡調試儀表。聽到腳步聲，林巧抬起頭，看到張顏，站了起來。
“顏姐，首輔大人要動手了？”
張顏走過去，把碎布遞給她。林巧接過來，湊近油燈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變了。她把碎布攥在手心裡，轉身朝孫蘭喊了一聲：“蘭子，寅時起飛。到住處上空接應首輔。”
孫蘭從機艙裡探出頭來，聲音很穩：“好。”
張顏說：“那就不多說了。具體怎麼打，聽首輔的。”
林巧點了點頭，把碎布小心地收進口袋裡。
住處這邊，顧琛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很均勻。風影坐在床邊，手搭在刀柄上，眼睛閉著，但耳朵一直豎著。她在聽外麵的腳步聲。侍衛換崗的時間，巡邏的間隔，巷子裡人的動靜，全部收進耳朵裡，分毫不差。
趙信躺在地上，把外套脫下來疊了疊當枕頭，槍放在手邊。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又翻回來，麵朝天花板。風影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他又老實了，閉上眼睛不動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一個侍衛從院門口跑回來，敲了敲值班室的門。值班室裡坐著一個小隊長，正靠在椅背上打盹，被敲門聲驚醒，揉了揉眼睛。
“報告，裡麵的燈全滅了。他們睡了。”
小隊長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對麵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黑漆漆的，沒有光，沒有聲音。
“睡了幾個人？”
侍衛想了想：“看到三個人影上了樓。那個女侍衛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也進去了。然後就熄燈了。”
小隊長哼了一聲，拿起桌上的紙筆，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把紙折起來，遞給侍衛。
“送去王宮，交給陛下。就說人睡了。”
侍衛接過紙條，跑了出去。
王宮裡，查理三世還沒有睡。他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那張已經被磨得模糊的地圖，手裡端著一杯酒。酒已經涼了，他沒喝，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轉圈。
漢斯推門進來，把紙條遞給他。
查理三世展開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把紙條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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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況都睡得著，這個羲和首輔，心真大。”
漢斯站在旁邊，不敢接話。
查理三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已經醒了，味道發酸。他把杯子放下，揮了揮手。漢斯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查理三世一個人。他看著那張紙條，上麵寫著“人已睡，燈已熄”。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麵是空白的。
“心真大。”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他不知道的是，二樓的燈確實滅了，但有人沒有睡。
趙信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但腦子一直醒著。他不敢睡，怕睡過去就醒不來了。他睜開一條縫，看了一眼顧琛。顧琛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勻，胸膛一起一伏，看起來是真的睡著了。
趙信心想，大哥這心理素質，真不是一般人。
他又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什麼都不想。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爬進來，又爬走了。遠處傳來野狗的叫聲，叫了幾聲就停了。巷子裡的侍衛咳嗽了一聲，很快又安靜了。
風影一直沒有睡。她的耳朵一直在工作。子時的鐘聲，侍衛換崗的腳步聲，巷子裡有人小聲說話，遠處野狗叫了一聲。她把所有的聲音都收進耳朵裡，然後判斷距離、方向、人數。這是她的本能，練了十幾年，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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