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塞拉走到他旁邊,也沒說話,就那麼站著,和他一起看了會兒河麵。
過了一會兒。
“還在想伊蒙的話?”塞拉問。
沈鶴鳴轉頭看他。
塞拉已經換下了正裝,又穿回了那件寬鬆的亞麻長袍。
“被你看出來了。”
“你今天安靜了一整天。你平時話比這多得多。”
沈鶴鳴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平時嫌我話多嗎?”
“沒有。”塞拉說得很乾脆。
沈鶴鳴的笑意擴大了一點。
“伊蒙說我是你手中的棋子。”他直接說了出來,“我知道他是在離間。但我想問你。”
他轉過身麵對塞拉,河風把他的黑發吹得飄起來,幾縷發絲劃過臉頰。
“我是嗎?”
塞拉也轉過身。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
塞拉的身高優勢在這個距離下格外明顯,沈鶴鳴需要仰頭才能直視他的眼睛。
“鶴。”
“嗯。”
“你覺得棋子會問棋手這種問題嗎?”
沈鶴鳴愣了一下。
“棋子不會問。”塞拉說,“因為棋子沒有選擇。但你有。你從第一天起就有選擇。你選擇了預言尼羅河泛濫,選擇了接受大祭司的冊封,選擇了南下推行灌溉,選擇了每一步。”
塞拉伸出手,像上次一樣,指尖撥開了沈鶴鳴臉頰上被風吹亂的發絲。
但這次他的手沒有收回去,而是停在了沈鶴鳴的臉側,掌心的溫度透過發絲傳到了皮膚上。
“一顆會自己選擇方向的棋子,那不叫棋子。”
塞拉的聲音很低。
“那叫什麼?”沈鶴鳴問。
他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低了,像是怕說大聲了就會打破這一刻。
塞拉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順著沈鶴鳴的鬢角滑下來,指腹從耳廓的弧度上擦過,然後收回去了。
那個觸碰輕得像是河麵上飄過的一陣風,但沈鶴鳴的耳朵立刻紅了。
塞拉看到了。
他的嘴角彎起來。
“你做得好。”塞拉說,語氣突然變得輕鬆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距離拉開,氣氛從曖昧切換回了正常的君臣對話。
塞拉切換氣氛的能力沈鶴鳴已經領教過很多次了,但每次都還是會被這落差搞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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