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人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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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全業沉默了很久，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有人在追我。”
“什麼人？”
“你不要問。”
“師父——”
“阿顏。”
張全業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但嚴厲中帶著一種顧辭顏從未聽過的疲憊和恐懼。
“你聽我說。追我的人……不一般。他們找了我很多年，這次，我怕是躲不過去了。”
顧辭顏的手開始發抖。
張全業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看著這個孩子的眼睛，那雙眼睛裡裝著的東西，他太熟悉了。
不是恐懼，不是退縮，而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他太了解這個孩子了，如果不告訴他真相，他一定會自己去查，去追，去送死。
就像當年在懸崖邊上，這個孩子敢往下跳一樣。
張全業歎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很長，像是要把這些年的疲憊都吐出來。
最後他還是把事情告訴了顧辭顏……。
說完後，張全業劇烈的咳了起來，嘴角還帶了絲猩紅。
“師父，你受傷了？”
“這點傷，死不了。”
張全業撐著蓮台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我不能留在這裡。如果我把禍水引到你頭上，我這十多年就白躲了。”
“我不怕……”
“我怕。”張全業打斷他，聲音忽然變得嚴厲。
張全業從懷裡掏出幾本手寫的冊子，遞給顧辭顏。
“這是我這段時間遊曆寫的醫術心得。針灸、毒理、外傷……都在裡麵了。是之前的那些沒有記載的。”
張全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叮囑。
“阿顏，我教你的醫術，夠你在任何地方活下去。若我死了別想著給我報仇。那個人，你惹不起。”
“師父！”
“答應我！”
顧辭顏喉結滾動了幾下，才從齒縫裡擠出四個字：“我答應你。”
張全業笑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顧辭顏的頭，像很多年前在懸崖邊上把他拎起來時一樣。
“好孩子。”
他戴上鬥笠，轉身走向廟門。
“師父，”顧辭顏追上去，“你至少把傷養好再……”
張全業沒有回頭。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很快被山間的霧氣吞沒，隻留下一句話，從雨中隱隱傳來：
“若是我逃過此劫，會回來找你。若是沒回來……你就當我死了。”
顧辭顏追到門口，站在雨中，望著那條空蕩蕩的山路。
風吹過山林，雨打在身上，冰涼刺骨。
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雨停了，天色暗了，山間的霧氣越來越濃。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幾本醫書，把它們緊緊抱在胸前。
……
半個多月後。
顧辭顏這些日子過得魂不守舍。
他試過讀書，字在眼前飄，一個也看不進去。
試過煮茶，水燒乾了三次。
試過練功，踩著竹梢剛飛出去就失了方向，一頭栽進了溪水裡。
他索性不做了，就坐在藥廬的屋簷下，望著山下那條彎彎曲曲的小路發呆。
他已經這樣望了大半個月了。
阿福每隔兩天上山一次，給他帶米麵糧油。
阿福是他的小廝，從小跟他一起長大，隨他離開京城，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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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除了師父外，最信任的人。
所以，他把師父回來的事情以及又不得不走的原因都告訴了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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