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王氏說。
門開了。
一個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衣袍，墨發用一根普通的玉簪束起，乾淨利落。
臉上戴著一張銀色的麵具，從額頭遮到嘴唇上方，隻露出一雙眼睛和下巴。
那雙眼睛很好看。
墨色的瞳仁，又深又亮，眼尾微微上挑。
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靜，不急不躁。
沈文瑛抬起頭，然後愣了一下。
她想象過很多次這個顧公子長什麼樣，也許麵目猙獰，也許萎靡不振，也許畏畏縮縮。
她做好了所有準備，唯獨沒想到是這種場景。
顧辭顏走到廳中，朝沈夫人行了一禮：“晚輩顧辭顏，見過沈伯母。”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清潤溫和。
沈夫人打量著他。
麵具遮住了大部分的臉，看不到容貌。
但這少年的身姿修長挺拔，舉止從容有禮，說話不卑不亢。
她心裡微微鬆了口氣，但麵上不露分毫。
“顧公子請坐。”
顧辭顏在對麵坐下，動作自然，沒有絲毫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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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笑著打圓場：“辭顏這孩子臉上有舊傷，大夫說不宜見風，所以才戴著麵具。沈夫人別介意。”
沈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的目光在顧辭顏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女兒。
沈文瑛低著頭，耳根微微泛紅。
沈夫人心裡有數了。
接下來的談話無非是些客套話，平時讀什麼書，身體怎麼樣。
顧辭顏一一作答，不急不躁，話不多但句句在點子上。
沈夫人問了幾句，漸漸放下心來。
這個少年雖然戴著麵具，但談吐、舉止、氣度，都不像是個上不得台麵的人。
隻是......沈夫人又看了一眼顧辭顏戴的麵具，也不知麵具下的樣貌如何。
她看了王氏一眼：“顧大夫人，這事……我們再商量商量，過幾日給您答複。”
王氏笑著點頭：“不急不急，沈夫人慢慢考慮。”
離開茶樓的時候，沈文瑛走在最後麵。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顧辭顏正站在茶樓門口，月白色的衣角被風吹起。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
四目相對。
那雙墨色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的笑。
然後他點了點頭。
沈文瑛站在原地，心跳忽然快了幾拍。
她趕緊低下頭，快步追上母親，臉上燒得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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