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要讓他身敗名裂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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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賞花宴後，顧辭顏已經連著好幾夜沒睡踏實。
白日裡他照常看書、煮茶、陪弟弟說話，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阿福知道，少爺這幾日經常發呆。
這日午後，顧辭顏獨自坐在窗前。
阿福端了茶進來，看了他一眼，沒敢多話，悄悄退了出去。
顧辭顏端起茶盞，沒有喝。
他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件事：怎麼讓付修良死。
不是普普通通的死。
是身敗名裂、一無所有、連死都死不安寧的那種。
可怎麼做到？
他想了很久，想出了兩條路。
第一條路，是讓付修良的夫人揭發他。
他夫人是丞相的女兒。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個冒牌貨。
是殺了她真正的丈夫、頂替了他身份的人，她會怎麼做？
如果她站出來揭發，付修良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欺君之罪，滅九族。
不用顧辭顏動手，朝廷就會替他把仇報了。
可是。
顧辭顏把茶盞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可是這裡麵的問題太多了。
他不確定現在的“付修良”和他夫人感情如何。
如果夫妻恩愛，他夫人怎麼可能揭發自己的丈夫？
即便知道了真相，她也隻會幫他遮掩，而不是毀了他。
如果感情不好，那又怎樣？
世人本就對女子比較苛刻。
她揭發了付修良，就等於毀了自己。
一個女子，連自己的丈夫都認不出來。
還跟一個假的丈夫，同床共枕這麼多年。
這種事傳出去，她還有臉活嗎？
一女侍二夫。
不，比那更糟。
她是跟一個殺了自己丈夫的人過了十幾年。
天下人會怎麼看她？
會說她蠢，說她瞎，說她不忠。
丞相府也丟不起這個臉。
到最後，她不但不會得到褒獎，反而會被所有人拋棄，甚至會連累自己的孩子。
顧辭顏閉上眼睛，手指停住了。
這條路走不通。
不是付修良的夫人願不願意的問題，是她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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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如此，規矩如此。
一個女人，在那個位置上，她沒有揭發的資格。
那就隻剩下第二條路了。
找到付修良為官不正的把柄。
以朝廷律法之名，將他繩之以法。
貪汙、受賄、瀆職、結黨營私，隨便什麼，隻要夠大。
大到皇帝不得不動他，大到他的嶽家也保不住他。
顧辭顏睜開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像是笑，更像是自嘲。
他一個剛回京的六品官之子。
一個被家族拋棄了十一年的棄子。
一個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的人。
拿什麼去找一個從三品侍郎的把柄？
付修良在朝中經營了十幾年，根基深厚。
“他的”嶽父是當朝丞相，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即便顧辭顏真的找到了什麼把柄，遞上去，會有人理會嗎？
一封無名無姓的檢舉信，送到都察院，送到大理寺，那些人敢接嗎？
就算接了，敢查嗎？
就算查了，丞相會坐視不管嗎？
顧辭顏端起茶盞，茶已經涼了。
他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除非他有不弱於丞相府的人脈。
除非有一個地位不比丞相低的大人物，願意幫他。
他沒有。
他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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