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喝點。”
顧辭顏看他倒了一大碗，說了一句。
“高興嘛。”
謝雲硯端起碗，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今日天氣好，果子甜，兔子香，還有你作陪，不喝對不起這好日子。”
顧辭顏沒有接話，端起碗淺嘗了一口。
酒確實不錯，甜絲絲的，不辣喉。
兩個小的蹲在烤架前，眼巴巴地看著兔肉，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謝雲卿不停地問“好了沒有好了沒有”。
顧辭安也不停地翻著肉。
兩個人像兩隻等食的小狗。
兔肉終於烤好了。
謝雲硯用刀切了，分到各人碗裡。
兩個小的一邊吹著氣一邊往嘴裡塞，燙得直咧嘴，但舍不得吐出來。
“好吃！”謝雲卿含著一嘴肉，含糊不清地說，“哥，下次還來。”
“看心情。”謝雲硯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吃吃喝喝，不知不覺就到了午後。
兩個小的吃飽了，跑到院子後麵的田裡去捉螞蚱，嘰嘰喳喳的聲音隔了老遠還能聽見。
院子裡安靜下來。
謝雲硯靠在椅背上，酒喝了不少，桃花眼有些迷蒙。
他看著坐在對麵的顧辭顏，目光從他那雙眼睛移到鼻梁，又從鼻梁移到嘴唇。
夏末的風吹過來，帶著葡萄的甜香和泥土的氣息。
顧辭顏的頭發被風吹起幾縷，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正低頭喝茶。
謝雲硯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顧辭顏察覺到了那道目光，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謝雲硯的耳朵紅了。
他喝了酒，臉紅是正常的，但耳朵紅不是。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掩飾。
但酒意把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都模糊掉了。
隻剩下最直白的、最藏不住的真心。
“阿顏。”
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酒氣，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喜歡你。”
顧辭顏端著茶盞的手控製不住的抖了一下。
謝雲硯說完，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睜大了些，桃花眼裡的迷蒙被一種突如其來的清醒取代，隨即是慌亂。
他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來挽回，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完了！
他說出口了！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手心全是汗。
他怕。
他怕顧辭顏拒絕，怕顧辭顏露出厭惡的表情，怕從今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垂下眼簾，不敢看顧辭顏。
“我……我……”他開口，聲音發澀，“我喝多了……”
顧辭顏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躲閃的眼睛，看著他紅透的耳朵。
“謝雲硯。”他叫了一聲。
謝雲硯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顧辭顏沉默了一瞬，然後說：“看你表現。”
謝雲硯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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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嗡嗡地響。
他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你……你說什麼？”
“看你表現。”
顧辭顏重複了一遍，掩飾般地端起茶盞，低頭喝茶，表情平靜得像是剛剛什麼都沒說。
但他的耳朵尖，也有了一點紅。
謝雲硯盯著他看了好幾十息，然後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一翻，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他左右轉動，然後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來，又跑。
顧辭顏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謝雲硯跑到院子後麵，一眼就看見了蹲在田埂上捉螞蚱的謝雲卿。
他衝過去，一把把弟弟從地上撈起來，抱著弟弟轉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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