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不想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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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硯走後，承恩公夫人獨自坐在燈下。
她想起兒子方才說話時的樣子。
不是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而是一本正經的，眼睛裡有光。
她想過拒絕。
堂堂世子娶一個男人，傳出去不好聽。
而且沒有子嗣，爵位誰來繼承。
承恩公府的臉麵不能丟。
這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每個都沉甸甸的。
可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去年他喝醉了酒，半夜回來，她說了他幾句。
他靠在門框上，忽然說了一句：“娘，您說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什麼都沒興趣，什麼都不在乎。”
她當時沒當回事，以為他在說醉話。
現在回想起來，那孩子心裡藏著的東西，比她以為的多得多。
她怕。
怕這次拒絕了，他就真的什麼都不在乎了。
怕他又變回那個對什麼都無所謂的人。
怕她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跟她越來越遠。
她想起顧家那個孩子。
賞花宴上遠遠見過一麵，生得確實好。
但不是那種輕浮的好看，是安安靜靜、乾乾淨淨的好看。
他回京之後不爭不搶，待人有禮。
這樣的孩子，配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說不上誰高攀誰。
至於香火……不是還有卿兒嗎？
那小子雖然話多，但機靈。
以後讓他早些成家，多生幾個孩子就是了。
承恩公府的爵位，總有人繼承。
她把這些問題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她告訴自己，兒子難得認真一次，她不想讓他失望。
承恩公回府時，她已經自己把自己說服了。
承恩公在對麵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見她發呆，問：“怎麼了？”
她沒有繞彎子，直接把兒子的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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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公聽完，臉色沉下來。
“胡鬨！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說想很久了，不是一時衝動。”
“想很久了就想出這麼個結果？”
承恩公的聲音拔高了些，又壓了下去。
“他是世子，將來要承爵的。娶個男人回來，像什麼話？”
“這事不能由著他胡來。你明日告訴他，讓他死了這條心。”
承恩公滿臉怒意，煩躁的說道。
承恩公夫人沒有急著反駁。
她等丈夫發完脾氣，才開口：“老爺，你記不記得，硯兒小時候很黏你？”
承恩公愣了一下。
“那時候你從邊關回來，他追在你後麵跑，嘴裡喊著‘爹爹抱’。
後來你去了兵部，卻越來越忙，他見你一麵都難。
再後來他長大了，整日遊手好閒，你也懶得管他。
你覺得他不成器，他覺得你不關心他。你們父子倆，就這麼疏遠了十幾年。”
承恩公沒有說話。
“這些年，他什麼事都無所謂，對誰都不上心。我有時候覺得，他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承恩公夫人的聲音放輕了。
“可今天他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我很久沒見過他那個樣子了。”
承恩公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兒子小時候追在他後麵喊爹爹抱的樣子。
想起他第一次騎馬摔下來也不哭，爬起來還要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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