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先開口了。
“見了陛下還不行禮？”
阿福手裡的掃帚掉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去，聲音都在抖。
“陛，陛下……”
蕭稷看了他一眼。
“起來吧，不必多禮。”
阿福爬起來，腿還在抖。
他轉身想往屋裡跑，想要去通知少爺。
蕭稷擺了擺手，“不用通報，你下去吧。”
阿福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他站在原地不動，眼睛往屋裡瞟。
嬤嬤上前一步，拉著他往外走。
嬤嬤壓低聲音警告：“陛下讓你下去你就下去，別在這兒礙事。守好院門，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
阿福被拖出了院門，站在外麵，急得直搓手。
嬤嬤怕他誤事，嚇他：“驚了聖駕看你能不能擔待得起。”
阿福隻好老老實實站著，一步不敢往前走。
但耳朵卻豎起，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蕭稷推開屋門。
屋裡很安靜。
爐火燒得旺旺的，暖意融融。
顧辭顏趴在桌上，頭枕著手臂，眼睛半閉著，像是在發呆。
他沒有聽見腳步聲，連有人進來了都不知道。
蕭稷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側臉。
長長的睫毛投在眼下，像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嘴唇微微抿著，眉心有淺淺的紋路，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蕭稷看了幾息，走了過去。
“阿顏。”
顧辭顏抬起頭，眼睛裡還有沒來得及收起的茫然。
他看見蕭稷站在麵前，驚了一下。
“陛下！”
他趕緊站起來，要行禮，“草民不知陛下駕臨，失禮了。”
蕭稷伸手托住他的手臂，不讓他跪下去。
“朕說了，不必多禮。”
顧辭顏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蕭稷沒有在意，讓侍衛把東西搬進來。
補品堆了小半桌，還有一件鬥篷。
蕭稷把鬥篷展開，是一件銀灰色的。
帽沿和領口鑲著純色的白毛。
毛色勻淨，一看就是上好的皮料。
“聽說你病了，朕來看看。”蕭稷語氣很是溫和。
“這件鬥篷是朕讓人做的，給你禦寒。”
顧辭顏看著那件鬥篷，沒有接。
“陛下，草民隻是小恙，已經好多了，不敢受陛下如此厚賜。”
蕭稷沒有勉強，把鬥篷搭在椅背上。
他走到顧辭顏麵前，伸手摸了摸他的手。
顧辭顏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但很涼。
蕭稷皺了皺眉。
“手這麼涼。”
他握著顧辭顏的手，沒有立刻鬆開。
顧辭顏抽了一下，沒抽動。
他又抽了一下，蕭稷鬆開了。
“陛下，草民無事。”
蕭稷看著他那雙躲閃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爐火旁坐下，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坐，朕有話跟你說。”
顧辭顏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但跟陛下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蕭稷沒有看他的臉，而是看著爐火。
火苗跳動著，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
“上次在馬車裡，你跟朕說了你的心意，朕回去想了很久。”
他頓了頓。
“朕還是放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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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顏聽的很是不安。
“朕不會逼你。”
蕭稷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但朕也不想就這麼放棄。朕有一個提議，你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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