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問的是一個完整的、統一的、被某個領袖掌控的‘影子政府’。”
威廉搖了搖頭，煙霧緩緩散去，露出他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那大概率是假的。”
“但如果你問梅裡迦有沒有一群不願意站到台前，卻能影響國家運轉的人……”
他把酒杯推到一旁，身體微微前傾。
“有。”
洛加裡斯的手指停在桌麵上。
威廉的聲音壓了下來。
“我更願意稱他們為‘影子人’。”
“他們不是一個嚴密的組織，甚至沒有統一的首領。至少，我沒找到任何證據。”
威廉身體微微前傾，深灰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工作台冰冷的金屬光澤，
“但他們無處不在。像水銀瀉地，滲入聯邦政府、軍方、上下議院、研究院、金融商會……甚至，黃金精靈的內部。”
“他們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消息渠道，也有一套不依賴官方機構的交流方式。很多時候，一項命令還沒送進議會，某些人就已經提前知道結果。”
威廉抬起手，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麵。
“更麻煩的是，他們彼此之間未必完全合作，可一旦涉及某些核心利益，他們又會在關鍵時刻達成默契。”
“所以，他們不是一個完整的政府。”
“但他們，像一張覆蓋了整個梅裡迦的無形巨網。”
他緩緩張開五指，在空中虛握。
“每個人隻負責一小塊。有人負責製造輿論，有人負責傳遞消息，有人負責讓一份報告在議會裡消失，也有人負責讓某個不該升職的人，順利坐上關鍵位置。”
洛加裡斯沉默片刻。
“這聽起來仍然像是政客之間的利益交換。”
“正常的利益交換，不會持續幾百年。”
威廉的眼神沉了下去。
“梅裡迦建國之後，長期奉行孤立主義。這個國家明明擁有最先進的魔導工業、龐大的貿易船隊和足以影響舊大陸的軍事力量，卻始終拒絕建立正式的海外同盟。”
“曆任總統的公開說法都差不多：不介入舊大陸戰爭，不接受大國控製，不讓梅裡迦成為任何勢力的附庸。”
“聽起來很合理。”洛加裡斯說。
“當然合理。”威廉冷笑，“合理到每一任總統都像是提前背過同一份稿子。”
他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沒有點燃，隻夾在指間。
“幾十年前，梅裡迦曾經有一任總統試圖結束孤立主義。他推動與海對岸的泰蘭尼亞建立軍事互助條約，還準備開放幾個深水港，允許舊大陸國家租借。”
“結果呢？”
“條約簽署前一天，內閣突然宣布總統患病。三個月後，他在自己的臥室裡死亡。”
洛加裡斯眉頭微動。
“官方說法是心臟衰竭。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甚至連負責保護他的高階護衛都沒有發現異常。”
威廉輕輕轉動手裡的打火機。
“可那位總統身體狀態比同齡人好得多。更有意思的是，他死後，所有關於軍事互助條約的文件都被重新歸檔，參與談判的幾名官員也在半年內陸續離開了聯邦核心部門。”
“意外？”洛加裡斯問。
“官方答案是意外。”
威廉咧了咧嘴。
“至於我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他沒有停下，仿佛要將心中積壓多年的陰霾一次性傾倒出來。
“還有一次，差不多是十年前。黃金精靈和人類進行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規模商貿協談。”
“雙方準備簽署一份新的土地租賃與資源共享協議，條款內容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寬鬆得多。那份協議一旦通過，精靈和移民之間，至少能維持十年的寶貴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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