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用手中木棍撥弄了幾下牢門上的鎖鏈，竟就這麼將之撥開了，祝雲�u警惕地望著他，梁禎拉開牢門，卻沒有走出去：“陛下進來與臣說說話吧，臣身上的傷口疼得難受，不能久站著。”
梁禎靠著牆角的草垛坐了下去，祝雲�u立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眼神中依舊滿是戒備。
梁禎不錯眼地看著他，將他的模樣一遍又一遍地映進腦子裡：“陛下又瘦了……”
祝雲�u沉默不言，梁禎的目光下移，落到他平坦的腹部處微微一頓：“陛下是不是已經生了？出月子了嗎？……孩子呢？”
祝雲�u衣袖下的手漸漸握了緊，靜默片刻後，艱聲說道：“臘月二十四的夜裡就出來了，是早產的，氣息過於微弱，方太醫儘力救了，後來有一晚突然發高熱……再沒救回來。”
梁禎怔住，捏著棍子的手無意識地掐緊，手背上甚至能看到暴起的青筋，他緊緊盯著祝雲�u，試圖從他的神情裡看出哪怕一絲一毫說謊的可能。
祝雲�u平靜地回視著他，許久之後，梁禎漆黑的雙瞳中仿佛有什麼情緒，徹徹底底地黯了下，他啞聲開口：“陛下特地過來，就是來告訴臣這個的嗎？”
“……你理應知曉。”
梁禎無聲冷笑：“臣是不是該感激陛下突然變得這般體貼起來，……陛下，這些日子臣在這暗無天日的大牢中，一遍一遍地回想著從前，臣後悔也不後悔，臣一直以為……還有機會的，但到了今時今刻，臣才終於明白……您說的沒有意義了，到底是何意思。”
頭一次，祝雲�u看到梁禎在自己麵前紅了眼眶，他無言以對，冗長的沉默後，也隻是道：“那道密旨……”
“陛下放心便是，”梁禎疲憊地閉了閉眼睛，“密旨早就燒了，那些證據也已經沒了，您若是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祝雲�u垂眸，呐呐道：“朕既答應了放你走……便不會食言。”
又一次的相對無言，祝雲�u轉身，緩緩走向了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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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禎突然站了起來，一步跨上前去，攥住祝雲�u的手腕用力一拉，祝雲�u猝不及防，被梁禎拉得轉過身來，撞進了他的懷中。
梁禎大力將人擁住，死死攬著他，祝雲�u沒有掙紮，怔忪之後，輕輕閉起了眼睛。
那人溫熱的吐息落在他的耳邊，聲音有如囈語一般：“待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別再……這麼為難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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