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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藍工裝男人看了張明一眼，眼神裏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要真是提前知道消息，那這人的關係可不一般。”
“哼，白白撿這麼大一便宜，他家裡肯定有關係！”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話越說越難聽。
張明聽在耳朵裏，但懶得搭理。
他知道這些人心裡不平衡。
自己守了幾年的鋪子賠償款不如他多，更何況那些租了鋪子做生意的人還要賠錢。
而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學生。
什麼都沒乾，剛買下鋪子就趕上了拆遷，純賺一大筆。
換誰誰心裡都不舒服。
但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又沒偷沒搶，合同是正規簽的，錢是正規付的。
至於運氣好不好，那是老天爺的事。
張明不再理會這些人的議論，朝工作人員那邊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會議室的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
張明也是循聲回頭。
隻見門口站著的，正是幾天前跟張明簽合同的老房東，杜建國。
他穿著一件灰褐色的短袖，蓬頭垢麵，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就趕過來了。
他的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震驚，有憤怒，整體呈現一種說不出來的扭曲猙獰。
尤其是那雙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
杜建國站在門口，目光在會議室裏掃了一圈。
當他的視線落在張明身上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般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張明。
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野獸一樣的悶哼。
會議室裏的人又開始小聲議論了。
“老杜來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他那個鋪子四十萬剛賣，現在拆遷補償起碼翻幾倍，換我我也得瘋。”
……
杜建國撥開人群，一步一步朝張明走過去。
他的步子很重，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會議室裏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杜建國走到張明麵前，站定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杜建國比張明矮半個頭，但他的身體繃得很緊，像一根拉滿了的弓。
“小兄弟。”
杜建國的聲音嘶啞，像是嗓子卡了什麼東西。
“杜老哥。”
張明平靜地看著他。
他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杜建國使勁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跟你商量個事。”
“好，你說。”
張明輕輕點頭。
杜建國往前湊了一步，臉上的肌肉擠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這鋪子我想買回來。”
“你四十萬買的，我出一百萬，怎麼樣？”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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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
這老杜還真舍得下本。
不過他們轉念一想，這間鋪子拆遷得到的遠比100萬要多，這也不虧。
……
所有人都看著張明，等他的回答。
張明搖了搖頭。
“不賣。”
杜建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沒想到張明會拒絕得這麼乾脆。
“小兄弟，你再考慮考慮。”
“一百萬，你什麼都沒乾，白賺六十萬，這個買賣不虧。”
說到這，杜建國又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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