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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景瀾並不在工部衙門,他在翰林院。
翰林院有這天下最大的藏書樓—文淵閣,謝景瀾身為長公主獨子,當今皇帝的親外甥,未踏入官場之前就獲許出入文淵閣。
他那時來的勤快,幾乎每日都來,翰林院上下都識得他,反倒是進了工部之後,公務纏身,來的便少了。
近日他的圖紙即將完成,隻有幾個岔口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於是一大早就來了文淵閣,彼時翰林院還未上值,隻留了一個老翰林守著。
那老翰林年紀大了,也無意升官,素日裡便懈怠,今日也沒上報謝景瀾進了文淵閣的事兒。
故而那新科狀元楊修撰瞧著左右無人,就拉著錢侍讀靠在書架旁說悄悄話。
“我無意間聽見大學士與人說一事,這事實在是……”
楊修撰說到此處有些猶豫,這事說小了是後院兒閒事,說大了卻是官場上的事,而且那人的官職又不是他得罪的起的,可不說心裡又癢癢的……
錢侍讀雖比楊修撰高一個品級,可他心裡清楚,論前途還是這位年輕的新科狀元,此時交好,往後說不得能提他一把,將他拉出這清苦的翰林院也未可知。
錢侍讀撞了撞楊修撰的肩膀,低聲道:“什麼事啊?你放心,我嘴是出了名的嚴,最不會與人說三道四了”。
錢侍讀真心相問,楊修撰也是著實想說。
“你可知道新晉的工部右侍郎?說是姓謝”
“他呀,你在翰林院隨手拽一個都曉得他,他是出了名的清冷孤傲,一心撲在公務上,他能有什麼事?”
楊修撰見錢侍讀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急的聲音都大了些:“ 那人我不識得,卻聽見他與大學士說,那謝侍郎近日新得了一個小通房,聽聞還是教坊司的舞娘,那身段容貌便是貴妃也做得,謝侍郎更是寵的緊”
錢侍讀詫異,這說的是謝景瀾嗎?
楊修撰見錢侍讀震住了,更是起了勁:“這還不是最緊要的,大學士說,這於謝侍郎而言是好事,工部尚書便是顧慮謝侍郎有斷袖之癖才屢次不同意謝侍郎出京巡視的請求,生怕謝侍郎在外頭領回來一個男子,他就要大禍臨頭了!”
錢侍讀沒想到是這事!謝景瀾不近女色是否是斷袖之事他們私下心裡都或多或少揣測過,可誰不要命了敢說出來!錢侍讀想攔卻不及楊修撰嘴快!
所幸文淵閣此時無人,若不然!
楊修撰見錢侍讀緊張兮兮的環視四周,也壓低了聲音興奮問到:“為什麼謝侍郎領回來男子,尚書大人要大禍臨頭啊?”
錢侍讀未答,隻默默後退了幾步,全然不似方才的熱情。
楊修撰正奇怪,卻聽見身後傳來書本塞入書架的聲音。
有人在!
兩人刹那間汗毛都豎立起來了!錢侍讀還要更害怕些,今日這話若是傳了出去,不光是他和楊修撰要遭殃,便是大學士和工部尚書都得被問責!如今隻盼著是相熟的人……
二人緊盯著書架,腳步聲響起,未讓二人等太久,拐角處就出現一個月白色身影。
那不正是不愛穿官服的謝景瀾嗎!
錢侍讀咣當一聲摔坐在地上,聲音抖的不成樣子:“侍,侍郎大人!下官,下官……”
謝景瀾卻是看都沒看他們,目不斜視的出了文淵閣。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錢侍讀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楊修撰卻是一臉莫名。
謝景瀾確實是將二人的話放在了心上,他想起了自己這幾年申請了數次外出巡視,可每每都不用上折子,工部尚書就給他駁回去了,他本以為是自己學藝不精,卻沒想到竟是這種原因。
如此荒謬的原因!
不親近女子就是喜歡男子,他是不是還要慶幸沒傳他不舉,謝景瀾向來麵無表情的臉上扯出一抹荒誕的笑。
他想起自己幼年時,父親和母親每每因為公務爭執,總是父親敗下陣來,臨終前父親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疏通天下水路。
謝景瀾握緊了拳頭,他本以為長公主是自己唯一的阻礙,卻未想到還有這世俗偏見!
秋水在衙門前急的團團轉!長公主的命令她不敢懈怠,兩個時辰前她就到了,可門房說謝侍郎一早就去了翰林院。
翰林院在皇宮裡,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她隻能在門前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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