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表麵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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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奉天門大朝會。
天光微亮，文武百官按品級列班肅立。
九江大捷餘威猶在，午門外血腥氣還沒散儘。
朱由檢依舊身著青色直身袍，端坐禦座。
丹陛之下，鴻臚寺讚禮官高唱，百官行大禮。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禮部尚書錢謙益率先出列，躬身奏報太子妃遴選籌備事宜，言辭工巧得體。
朱由檢隻回了兩個字：“照辦。” 頓了頓。
又補了一句“門第不論高低，品行須得端正。” 便揮手讓他退下。
戶部侍郎張有譽出班，奏報南直隸夏糧征收情形。
因九江大捷恩詔免去部分受災州縣賦稅，戶部賬麵略有縮減，但清丈田畝初見成效，江南富庶之地的稅賦依舊充盈，太倉銀尚可周轉。
朱由檢聽罷，不置可否。
底下站著的人大多知道今天大朝會的正戲還沒開場。
前日皇帝在乾清宮召見李邦華與倪元璐，密談了整整一個下午。傳出來的風聲駭人聽聞——皇上要動五軍都督府。
果然。
幾樁尋常政務奏畢，殿內安靜下來。
朱由檢前傾身子，掃了旁邊的王承恩一眼。
王承恩會意，上前一步，展開一道明黃詔書，尖細嗓音在奉天殿穹頂下回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我朝開國，太祖高皇帝設五軍都督府，統天下兵馬，與兵部文武相維，互為表裡，其製至善！
然二百年沿革，都督府日漸虛靡，武備鬆弛，遂有遼東之覆、甲申之痛！”
這幾句話下來，下方一片寂靜。
“今值中興之際，非變法不能救亡。
朕痛定思痛，決意革弊振武，以五軍都督府改設督政府！”
王承恩的聲音連綿回蕩，將督政府四項核心職權逐一宣讀。
軍功獨立核驗權。
監軍統轄權。
武將人事考核權。
軍紀與風紀。
每念出一條，殿內就靜一分。數百名官員低著頭，沒人出聲。
更多的人，偷偷看向武官班列最前方的幾位老勳貴。
詔書還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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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書李邦華，著即卸任部務，加太傅銜，仍以內閣大學士出任督政府左督政，掌督政府事。"
“以營國公郭培雲，卸任協理燕雲軍戎政，出任督政府右督政。”
五軍都督府原有的左右都督、同知、僉書等舊有官職體係，儘數裁撤，不再沿襲。
宣讀完畢，王承恩退回禦側。
奉天殿內安靜得能聽見殿外廊柱上的風鈴聲。
朱由檢沒催促，也沒去看底下人的臉色。他靠在龍椅上，右手無聲敲擊扶手。
連著敲了數下。
敲擊聲在安靜的大殿裡回蕩，令下麵的人心驚肉跳。
“諸卿可有異議？”
這句話出口，殿內悄然起了些許騷動。
站在武官班列中間的南京老勳貴們互相交換目光。
為首的靈璧侯湯國祚嘴皮動了動，剛要出列，身旁的人暗暗扯住他的袖子。
湯國祚不甘心地扭頭，他是信國公湯和的後裔，爵位一度中斷，直到弘治年間才複爵靈璧侯，沿襲至今。
所以他在勳貴中一向分量不重，本來還有五軍都督府的虛銜，雖然這幾年已經領不到俸祿了，但現在連個名義上的官職都要被剝了。
拉他的是懷遠侯常延齡。
常延齡微微搖頭，麵沉似水。
意思再清楚不過——這個時候，誰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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