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眼眸裡。
謝祁。
目光猝不及防撞進謝祁眼底，
裴硯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語氣裡裹著藏不住的慌亂與無措：
“你…你怎麼在這？”
裴硯第一次亂了分寸，此刻他喉間發緊，腦子一片空白，平日裡的伶牙俐齒全然不見了蹤影，竟開始下意識地胡言亂語，話不成句。
半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裡是餐廳，對方出現在這，自然是來吃飯的。
可下一秒，紛亂的思緒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和誰吃飯？是男生還是女生？對方年紀多大？做什麼工作的？
心底莫名竄起一股煩躁，裴硯暗自低罵了一句，操！
他瘋了不成？謝祁的事，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他們倆向來是針尖對麥芒的死對頭，工作爭得不可開交，他憑什麼要去關心這些？
這麼一想，尷尬瞬間湧上心頭，先是慌亂，再是煩躁，最後又染上幾分別扭的疏離，
他抿了抿唇，暗自懊惱，和謝祁，根本沒什麼好說、也好問的，多待一秒都覺得不自在。
裴硯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側過身就想轉身離開，眼不見為淨。
可他剛邁開一步，手腕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攥住，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讓他瞬間動彈不得。
裴硯下意識想掙開，耳邊卻傳來謝祁低沉又平緩的聲音：
“今天我生日。”
簡簡單單五個字，讓裴硯的所有動作都頓住，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抬眼看向謝祁，喉結滾動了幾下，心裡明明已經冒出了那句“生日快樂”，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謝祁的眼睛晦暗不明，像是藏著萬千情緒，深邃得讓他看不透，
那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竟讓他莫名心慌，那句祝福卡在喉嚨裡，堵得他心口發悶。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彌漫著幾分尷尬又微妙的僵持，
還是謝祁先輕輕開口，打破了這份沉寂，語氣平淡：“公司在慶祝嗎？”
裴硯幾乎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可下一秒，他突然想起眼前這個項目，是謝祁主動讓給他的，
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渾身都覺得不自在，總覺得欠了對方什麼。
他正暗自糾結，謝祁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許：“我看了你們的方案，技術很成熟，條理清晰，落地實施性也很高，做得很厲害。”
這句認可，瞬間戳中了裴硯的驕傲，他向來好強，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能力被認可，尤其是來自死對頭謝祁的肯定。
心底的得意瞬間壓過了之前的尷尬與別扭，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揚，努力壓了壓，卻還是藏不住眼底的笑意，差點就要飄起來。
“走吧。”謝祁說著，攥著他手腕的手依舊沒有鬆開，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帶著一種莫名的安穩感。
裴硯垂眸看了眼兩人相握的手腕，心裡莫名一動，明明下意識想掙脫，可身體卻不聽使喚，終究沒有拒絕。
他就這麼被謝祁牽著，腳步不自覺地跟上，跟著對方一步步走向餐廳深處的包廂，
心底的情緒亂糟糟的，有尷尬，有別扭，有被認可的竊喜，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異樣的暖意。
兩人一路走到走廊最深處，竟發現訂的包廂緊挨著。
直到謝祁鬆開手，分別在即，裴硯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那一路牽手有多曖昧，有多尷尬。
他心頭猛地一慌，慌忙移開視線，耳根微微發燙，張了張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謝祁看著他這副無措模樣，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聲音放得很輕：“等我一下，好嗎？”
裴硯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腦子裡飛快翻出一萬個拒絕的理由，可心底那點隱秘的好奇，卻偏偏壓過了所有退縮，他想知道，謝祁究竟要做什麼。
他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聽上去平淡無波，隻有自己清楚，心跳早已亂了節奏。
他就站在兩間包廂之間的窄廊裡，江風裹挾著樓下的歡聲笑語飄上來，熱鬨得很。
他凝神細聽，隱約分辨出謝祁那間包廂裡的人——是齊家夫婦，還有齊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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