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的綠茶先生（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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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徹底安靜下來，隻剩賀瑾舟一人對著搖曳燭火。
他心底已然默認，今日時辰太晚，城中事務繁雜，紀年應當是不會回來了。
他抬手正欲喚元青傳信，告知對方自己今夜便在講堂留宿。
可就在他起身準備落鎖關燈的刹那，寂靜悠長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車輪碾地之聲，劃破沉沉夜色。
賀瑾舟抬眸望出去，眸光微動。
果然，一輛精致馬車緩緩行至講堂門前，穩穩停落。
他抬手合上屋門，步履從容走上前，彎腰踏入車廂。
還未等他說幾句體己話，在他落座、輕輕挨住紀年的瞬間，鼻尖倏然捕捉到一絲異樣的氣息。
車廂密閉安靜，一縷若有似無的甜膩脂粉香，淺淺縈繞在空氣裡，雖極淡，卻無從遮掩。
賀瑾舟眸光微沉，就算他再怎麼不染塵俗，到也清晰辨得，這是風月場所獨有的熏香粉味。
哪怕紀年早已更換了一身乾淨衣袍，洗去了大半痕跡，可這潛藏的餘味，依舊悄然泄露了蹤跡。
賀瑾舟側首看向身側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莫測的笑意，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隱晦的試探：“我還以為，今夜少爺不會回來了。”
紀年忙了一下午，晚上又沒來得及用晚膳，此刻一身疲憊散不開，
他全然沒有察覺他眼底暗藏的異樣：“今日府中積壓事務繁多，耽擱了許久。”
賀瑾舟望著他清矜平和的側臉，不疾不徐，開口追問：“少爺為何換了一身衣衫？”
這一句輕聲問話，瞬間讓紀年心頭猛地一頓。
心底驟然一慌，指尖下意識微微摩挲鼻尖，耳尖悄然泛起一絲淺紅。
他今日雖隻是隨傅子寧前往聽曲散心，那樓中也皆是賣藝不賣身，從未有過半分逾矩，可青樓終究是風月之地，難登大雅。
一想到自己曾去過那樣的地方，再對上賀瑾舟溫和沉靜的目光。
他莫名心生愧疚，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直視對方眼眸。
紀年心頭微虛，低聲解釋：“路過一處，不慎被香粉撒到衣上，故而換了衣衫。”
這話半真半假，算不上刻意欺瞞。那脂粉確實意外落了滿身，並非他主動沾染。
可賀瑾舟將他轉瞬的局促，躲閃的眼神儘數看在眼底，隻當是做賊心虛。
賀瑾舟：“是嗎？我還以為少爺身上的香味，是和旁人分別擁抱染上的，”
紀年眉心一挑：“沒有，”
賀瑾有緩緩收回目光，眸底的淺淡笑意徹底斂儘，再不發問一言。
一路車馬返程，歸途靜謐無聲。
賀瑾舟全程沉默落座，安靜靜坐一旁。沉悶的氣氛裹挾著車廂，壓得心頭隱隱發沉。
回到紀府臥房，夜闌人靜。榻上被褥溫軟，賀瑾舟卻始終背對著紀年，身形單薄，刻意留出了一段距離。
屋內隻餘一盞殘燭搖曳微光，燭光透過輕薄床幔，篩落細碎朦朧的光影。
紀年透過昏暗光霧，隻能模糊瞥見他清冷的半邊側臉，線條緊繃，毫無鬆弛之意。
他後知後覺察覺出不對勁。
想來想去，紀年隻當賀瑾舟是惱自己歸期太晚，失了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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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貴高傲的紀少爺，第一次放低姿態，還是對著賀瑾舟，他的夫人。
紀年心頭軟了幾分，率先開口輕聲解釋：“今日府中瑣事堆積，對賬耽擱許久，所以歸來得晚了些。”
話音剛落，身側之人忽然緩緩翻身。
燭火微動，兩人四目相對，呼吸驟然相纏。
賀瑾舟眸色清淺，直直望進他眼底，語氣輕緩走直白：“少爺今天，是去青樓了，對嗎？”
一語道破真相。
紀年渾身驟然一僵，脊背微緊，心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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