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的綠茶先生（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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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年聞聲驟然回神，猛地抬眸看向他，眸底情緒翻湧複雜。
他看著眼前一身素衣、溫潤清俊的人，喉間微微發緊，半晌才出聲：“賀瑾舟……你的文章，很好。”
何止是很好。
是藏鋒於拙，驚絕世人。
賀瑾舟緩步上前，自後輕輕環住紀年的腰，溫熱的掌心穩穩貼在他腰間，姿態慵懶又繾綣。
他將下頜抵在紀年頸側，氣息輕柔掃過細膩的肌膚，語調漫不經心，帶著幾分慣有的溫潤：“謝謝相公誇讚。”
微涼的發絲蹭得脖頸微微發癢，紀年身子輕輕一顫，下意識側過頭回望。
方才眼底積壓的顧慮儘數斂去，隻剩下滿眼真切的鄭重，語氣格外認真：“賀瑾舟，我不是隨口說說。”
話音落時，賀瑾舟慵懶的姿態驟然收斂。
他環著紀年腰身的手臂微微收緊，埋在頸間的頭顱抬起幾分，深邃的眼眸褪去所有閒散，
“我未放棄讀書，鄉試，我會去考。”
話音落下，紀年的眉眼驟然舒展，漾開明媚的笑意，語速都輕快了幾分，絮絮叨叨的開口，
“我即刻便為你延請城中名師授課，紀家私塾講堂會另行聘請講師，往後講堂全程免費授課，惠及鄉中學子。”
“我親自帶你登門拜見府學學政。你天資卓絕，本就遠超一眾同齡秀才，完全配得上破格應試。“紀家手中有世家的舉薦名額，今年你便能直接赴考鄉試……”
賀瑾舟聽著紀年的話， 心中一顫。
大楚鄉試三年一典，規製森嚴，尋常寒門學子唯有苦熬歲月，逐次應試。
唯有根基深厚、人脈通達的望族，手握朝廷特許的舉薦權，可破格推舉學識卓絕的奇才，不受年限規製束縛。
他心中悄然盤算，若要接住這份舉薦名額，便需即刻入駐青桐城府學，跟隨名師潛心進修半年，打磨應試策論、精進科考課業。
這也就意味著，往後整整半年，他要與紀年分離，獨自留在城中治學備考。
賀瑾舟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儘數灑在紀年耳廓，唇瓣輕輕蹭磨著細膩的耳垂：“我安穩等三年鄉試便夠了。”
紀年脖頸微癢，輕輕偏了偏頭：“多一次應試機會總歸穩妥，今年去場上見見世麵，沒考中，就當是為兩年後的鄉試積攢閱曆，有何不好？”
聞言，賀瑾舟低低失笑，胸腔的輕震貼著相抵的衣料傳過去，格外熨帖。
“我會考中的，相公信我。”
不是年少輕狂的自負，賀瑾舟有絕對的底氣。
紀年想著賀瑾舟從前沒有讀書的機會，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他才想著全力托舉對方，也不求他仕途顯赫、金榜題名，隻求他隨心所願、得償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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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賀瑾舟倦了書卷、無意科考也無妨。
紀家家底殷實、產業豐厚，往後留在家中，打理家業，歲歲相伴，亦是極好的。
屋內暖意融融，二人靜靜依偎在一起，發絲相纏，氣息相融。
溫柔繾綣的暖意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一人的到來就將溫情打破，
曹雲帆手提一隻青竹食籃，籃沿綴著的素色布巾微微垂落，步履沉緩地走到紀府院門前，遲遲在門外徘徊。
他一身尋常布衣，守門的侍衛皆是紀府精心挑選的精乾下人，日日守著府門往來貴客，眼識人精。
見眼前人麵生，又不停的門口徘徊，當即阻攔，麵色冷硬：“此處是紀府私院，閒人不得擅入，速速離去！”
陡然響起的厲聲嗬斥，讓雲帆臉色瞬間一僵，這般直白的驅趕羞辱，他臉色如何掛的住？
他指尖攥緊竹籃提手，牙關咬得發緊，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話語，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懟：“我是賀瑾舟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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