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的綠茶先生（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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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的瞬間，曹雲帆渾身驟然一僵，心底瞬間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比誰都清楚自家的處境，母親曹淑蘭本是二嫁過來依附賀家，
這幾年來，他們母子二人無田無業，從頭到尾全靠賀成養活，才能在這立足度日。
曹雲帆不曾讀過一天書，胸無筆墨，身無長技，做不來賀瑾舟那般體麵光鮮，受人敬重的營生，他又不做些粗重苦力。
如今的賀家雖算不得大富大貴，比不上村裡富庶人家，卻也衣食無憂，足以讓他們母子安穩度日。
更難得的是，賀成雖脾氣不好，從也不曾苛待過他們母子，甘願養著他們。
可如果曹淑蘭今日真的被賀成休棄，他們又沒有掙錢的營生，曹淑蘭娘家那邊也去不得，他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恐慌瞬間攥緊了曹雲帆的心臟，他心頭慌亂至極，正要上前開口辯解，挽回局麵。
就在這時，一道清潤平和的嗓音，搶先一步打斷了即將爭執起來的場麵。
賀瑾舟始終安靜的看著這一切，他身姿挺拔清雋，一襲素衣乾乾淨淨，麵容沉靜溫潤，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疏離的淺笑，神色從容淡然。
他目光從容掃過院中圍看熱鬨、紛紛為自己仗義執言的鄰裡鄉親，語氣溫和卻分寸十足，字字清晰落入院中眾人耳中。
“多謝各位伯伯嬸嬸公道在心，特意為晚輩仗義開口。隻是我早已與賀家徹底分家、自立門戶，伯母的所作所為，早已與我毫無牽扯、不相乾聯。”
他微微一頓，神色依舊淡然，字字通透得體：“今日我特意過來，不為爭執，不為是非，不過是顧念一絲與生俱來的血脈親情，儘一份本心罷了。”
寥寥數語，說得滴水不漏。
既誠懇感念了一眾鄉鄰的善意公道，承下了眾人的幫扶之情，保全了鄰裡的情麵，
又不動聲色給足了賀成台階，避免他當眾難堪，下不來台。
最後更是清晰劃清了自己與賀家，與曹淑蘭的所有乾係，撇得乾乾淨淨，利落通透，半點不落話柄。
院中喧鬨的議論聲，也因他這一番從容有度的話，悄然平息了大半。
沉默良久，賀成被這場鬨劇折騰得頭昏腦漲，心底又躁又亂，緊繃的肩背頹然垮了下來。
他轉頭，對著圍滿院落，探頭探腦的一眾鄉親，聲音沙啞帶著幾分不耐：“都散了吧！都是自家家務事，”
曹氏母子更是愣著，沒有反應，滿院鄰裡麵麵相覷，紛紛壓下了心底的好奇與看熱鬨的心思。
喧囂落儘，院中隻剩晚風掃過庭院的細碎聲響。
賀瑾舟立在原地，一身素衣清挺，眉眼間無半分波瀾，仿佛方才這場雞飛狗跳的家事，從頭到尾都與他無關。
他淡淡掃了眼垂頭窘迫的賀成，又瞥了一眼臉色慘白，眼底藏著慌亂的曹氏，聲線平靜無波：“我先回去了。”
說完這句，他便徑直轉身，步履從容地踏出賀家院門。
院外的青石板路邊，紀家的馬車早已靜靜等候許久。
紀年安坐在車廂內，隔著半垂的車簾，將院內整場風波儘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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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曹氏撒潑，賀成暴怒失態，到母子二人理虧詞窮、狼狽收場，全程清清楚楚。
見賀瑾舟分寸得當，分毫未損，他便始終未曾下車插手。
這本是賀家內宅私事，他不便置喙介入。
待賀瑾舟彎腰掀簾上車，穩穩落座在紀年身側，馬車車夫立刻輕揚馬鞭，車輪轆轆轉動，平穩掉頭，朝著紀宅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暖意融融，隔絕了外頭的晚風涼意。
紀年終究壓不住心底的訝異，輕聲開口問道：“你父親他……當真會休棄曹氏？”
賀瑾舟聞言，狹長的眼尾微微一挑，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譏誚。
他隨手拈起一塊精致的桂花酥，抬手便精準地喂到紀年唇邊，嗓音慵懶又通透：“不會，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一場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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