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還能騙你一個還沒槍杆子高的小鬼不成？”李雲龍一瞪眼。
“那……咱們還要等多久，才能過上那樣吃穿不愁的好日子啊？”林小石追問。
“要多久？”李雲龍冷哼一聲，雙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淩厲的殺氣，“那得看咱們這幫扛槍的漢子有多拚命！隻要把那些跑到咱們土地上撒野的小鬼子、二鬼子，全都趕下海，把他們徹底打跑，咱們的好日子自然就來了！”
“我懂了！”林小石猛地站起身，小拳頭緊緊握住，眼神變得異常堅毅，“副旅長，我一定在部隊裡好好訓練，學好殺敵的真本事！我要多殺鬼子，給我爹報仇雪恨！我也要讓咱們村的鄉親們，早點過上您說的那種能吃上巧克力糖的好日子！”
“好小子，有誌氣！”李雲龍讚許地點頭，“不過，殺鬼子可不是耍嘴皮子。那得真刀真槍地在死人堆裡滾，流血掉肉，不怕苦不怕累，你小子能撐得住嗎？”
“我不怕！隻要能報仇，隻要能過上好日子，剝我的皮我都不怕！”林小石斬釘截鐵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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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份骨氣就行。記住了，這段時間，你除了站崗放哨，就好好跟著那個叫陳敏慧的慧姐姐。”李雲龍叮囑道，“她是個去過海外、念過大書的知識分子。跟著她，你能學到不少書本上的道理，最重要的是，能多見見世麵。”
“副旅長，什麼是世麵啊？”林小石有些不解地抓了抓後腦勺。
“見世麵，就是讓你去了解外麵的世界到底有多大。去看看不同地方的人怎麼活，去明白天下的大事是怎麼運轉的，去開闊你的腦子，不讓你永遠隻做一個隻知道種地和放牛的泥腿子。懂得多，眼界寬，將來才能乾出驚天動地的大事業！”李雲龍耐心地解釋。
“我明白了！我一定像一塊海綿一樣，跟著慧姐姐多學知識！”林小石鄭重地點頭。
“行了，夜深了，風也涼了。趕緊滾回你的營房去睡覺。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必須早睡早起，吃飽睡足，才能長得像鐵塔一樣結實，才能在戰場上扛得起重機槍！”李雲龍揮了揮手開始趕人。
“是！副旅長也請早點休息！”林小石立正，恭恭敬敬地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隨後轉過身，邁著輕快的步子，一溜煙地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小家夥跑遠的背影，李雲龍笑著搖了搖頭。他伸手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盒從日偽軍那裡繳獲的紙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在月光下緩緩升騰。
“李副旅長，沒看出來，您這人平時帶兵打仗雷厲風行，對小石頭這樣一個非親非故的孩子，倒是格外關照啊。”
一個清亮的女聲突然從右側的陰影中傳來。
李雲龍並沒有感到意外，他憑著多年練就的警覺，早就察覺到有人在靠近。他轉過頭，隻見陳敏慧披著一件略顯寬大的軍大衣，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廊柱下。
“有什麼關照不關照的。”李雲龍拿下嘴裡的半截煙，輕輕彈了彈煙灰，目光看著虛空，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我當年參加隊伍的時候，也就比小石頭大不了幾歲。大字不識一個，就是個隻知道編筐種地的半大小子。看到這個小鬼，我總覺得像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
“我李雲龍能全須全尾地活到今天，沒被敵人的子彈打成馬蜂窩，沒被冬天的風雪凍死，全靠著部隊裡那些老大哥、老首長的提攜和照顧。別看咱們旅長平時對我吹胡子瞪眼，動不動就拿馬鞭子嚇唬人，罵我是個惹禍精。可新一團上下誰心裡不清楚？遇到真正的難關，遇到上麵的責罰，旅長總是第一個跳出來護著我。這份恩情，我李雲龍這輩子都還不清。現在我當了長官，照顧一下底下的娃娃兵，也是理所應當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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