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兵泣血祭英魂，老李一戰成名惹佳人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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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逐漸散去，李家坡陣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衝鋒的新兵們紛紛停下了腳步，像木雕泥塑般呆立在原地。
隨著最後一個日軍倒在血泊中，他們體內那股因為生死搏殺而沸騰的熱血開始漸漸冷卻，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也如潮水般退去。
當理智重新占據大腦，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幅足以讓人做噩夢的修羅場。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橫七豎八地躺著屎黃色軍裝的日軍屍體，其中也夾雜著不少穿著灰布軍服的新一團戰士遺體。鮮血彙聚成暗紅色的溪流，順著戰壕的邊緣緩緩流淌，刺鼻的血腥味和屎尿失禁的惡臭混合在一起，直衝腦門。
他們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的手，上麵沾滿了黏糊糊的鮮血，甚至軍裝上還掛著不知是誰的碎肉和腸子。
“嘔——”
一名十八九歲的年輕戰士臉色慘白，胃裡一陣劇烈翻湧，猛地偏過頭，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
這嘔吐聲就像是某種會傳染的病毒。緊接著，十幾個新兵也控製不住地彎下腰，將胃裡的酸水吐了個乾淨。這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踏上真實的戰場，第一次親手將刺刀捅進活人的身體，這種殘酷到極點的血腥衝擊，讓他們的心理防線瀕臨崩潰。
咚。
一名新兵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濘的血泊中。他沒有吐，而是仰起頭，死死地盯著灰蒙蒙的天空，眼淚奪眶而出。
“爹！娘！你們在天上看到了嗎？兒子給你們報仇了！兒子親手殺了一個小鬼子！爹，娘，你們安息吧……”他哭喊著，聲音嘶啞而淒厲，用力地將沾滿鮮血的拳頭砸在地上。
“畜生！我讓你殺我妹妹！我讓你燒我們村的房子！啊——！我殺了你！”
不遠處，另一名新兵像是陷入了魔怔。他騎在一具早就死透的日軍屍體上，雙手緊緊握著步槍，一邊瘋狂地咆哮，一邊將刺刀機械地、一次又一次地捅進那具早已血肉模糊的屍體裡，每一刀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哥……哥你醒醒啊……”
還有一名新兵，正跪在泥地裡，懷裡緊緊抱著一具渾身是血的新一團戰士遺體，哭得撕心裂肺。“哥，咱們打贏了！鬼子都被咱們殺光了！你睜開眼看看啊，你看看啊……”
他們是同村出來的堂兄弟，發誓要一起打鬼子、一起活著回家。可是，在這場慘烈的白刃戰中，他的堂哥為了掩護他，被三把刺刀同時捅穿了身體，永遠地留在了這片黃土地上。
嘔吐聲、淒厲的哭喊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在殘陽如血的李家坡陣地上交織成一曲悲壯的挽歌。
李雲龍提著那把已經卷刃的砍刀，靜靜地站在一旁。周圍的老兵們也都沒有上前去阻攔或者安撫。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這是每一個新兵在戰場上必須要經曆的一道鬼門關。
跨不過去，這輩子就是個見到血就腿軟的孬種；跨過去了，就是一塊淬了火的百煉精鋼！
鳳凰涅槃，唯有浴火；新兵蛻變，唯有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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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新兵們的情緒宣泄得差不多了，李雲龍這才沉聲下令：“一營，打掃戰場！”
“是！”
“二營，立刻收殮所有犧牲弟兄的遺體！還是老規矩，雙河鎮子弟兵的遺體，想辦法送回家鄉安葬。其他籍貫的兄弟，找一處向陽的山坡，就地掩埋。把每個人的名字都給老子記清楚了，一塊木牌都不許少！”
“明白！”
一營的老兵們立刻散開，熟練地開始清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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