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轟炸機狂轟濫炸，七營長誓死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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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轟隆！
劇烈的大爆炸聲接連不斷地從半空中砸下來，仿佛要把整片天空硬生生撕裂。“四一二”高地在狂轟濫炸中瘋狂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塌下陷。
一個個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在陣地上翻滾騰起，大片大片的泥沙混合著殘肢斷臂，被狂暴的衝擊波掀向半空，像暴雨一樣朝著四周無情飛濺。
日軍重型航空炸彈的威力實在太大了，根本不是普通步兵炮能夠比擬的。
七營戰士連夜緊急搶修出來的交通壕和防炮洞，此刻正不斷地垮塌。起初還能依托有利地形進行頑強阻擊的戰士們，現在被炸得根本抬不起頭來，隻能緊緊貼在戰壕的爛泥裡，雙手抱著腦袋，祈禱著炸彈不要落在自己身邊。
整整二十分鐘的狂轟濫炸。
當最後一架鬼子轟炸機拉升高度、帶著刺耳的呼嘯聲飛離戰場後，整個高地上已經彌漫著濃濃的黑褐色硝煙，嗆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呸！”
七營長黃羅洪用力吐掉嘴裡混合著硝煙味的泥沙，艱難地從浮土堆裡爬了起來。
他扒開眼前的浮土，看了一眼四周的陣地。隻看了一眼，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一片。
修築得十分完善的反斜麵陣地，在鬼子飛機的地毯式轟炸下，已經麵目全非。到處都是深坑，許多來不及轉移的犧牲戰士被厚厚的泥土直接掩埋。也有不少受傷的戰士靠坐在殘破的戰壕邊上，渾身鮮血淋漓，發出痛苦的呻吟。幾挺重機槍也被炸成了扭曲的廢鐵零件。
“營長！”
副營長拖著一條受傷流血的胳膊，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語氣中帶著幾分絕望，“狗日的鬼子飛機扔下來的炸彈太狠了！咱們的戰壕都垮得差不多了，雷場也被炸出了好幾條安全通道。要是鬼子再發起一輪集團衝鋒，沒了工事掩護……咱們隻怕是擋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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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不住？！”
黃羅洪一把揪住副營長的衣領，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般大吼了一聲，唾沫星子噴了副營長一臉，“擋不住也得給老子拿命擋！哪怕全營打光了，哪怕隻剩下老子最後一個人，也得給老子釘在這裡！誰要是敢退後半步，老子親自斃了他！”
“是！”副營長被黃羅洪這股瘋魔的殺氣震住了，大聲應諾。
黃羅洪鬆開手，轉過頭，淩厲的目光掃過戰壕裡正在包紮傷口、眼神中有些畏縮的七營戰士。
他猛地跳上一處被炸塌的土包，不顧日軍可能隨時打來的冷槍，幾乎是用儘全身的力氣大聲嘶吼道：“兄弟們！你們也看到了！狗日的鬼子飛機來炸咱們了！戰壕塌了一大半，如果繼續死守在這裡，咱們全營的人都有可能會死！”
“但是！現在老子想問問你們，都特娘的還記得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嗎？！”
聽到這話，戰壕裡的許多戰士，臉色都變了變。
怎麼可能會忘記呢？
是這輩子經曆過的，最恥辱、最抬不起頭的一天！他們被以前的晉綏軍同僚，當著全團兄弟的麵，指著鼻子、戳著脊梁骨地破口大罵！
“晉綏軍的王八蛋罵咱們是叛徒！是賣國賊！是連祖宗都不要了的軟骨頭！說咱們是三姓家奴！”
黃羅洪的聲音在硝煙中回蕩，字字泣血，“作為一個帶把的中國老爺們兒，這種奇恥大辱，你們能忍嗎？！”
“不能！！！”
“不能忍！！！”
數百名幸存的七營戰士，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像是一群被徹底激怒的狼群，扯著嗓子大吼回應。
“好！有種！”
黃羅洪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今天！咱們就在這高地上，用實際行動證明給全天下人看！咱們不是叛徒！咱們褲襠裡的卵蛋，比隻會躲在背後罵娘的慫包大得多！晉綏軍打不贏的鬼子，咱們七營來打！不敢守的陣地，咱們七營來守！”
“老子知道，雖然咱們是被長官逼著投降的，但咱們畢竟還是穿過黃狗皮，當過二鬼子！這個恥辱的印記，光靠嘴說是洗不掉的！隻能用小鬼子的鮮血、用咱們自己的命去洗刷！”
黃羅洪的聲音越來越高昂，穿透了隆隆的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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