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一進家門,沈老太太一眼就瞧見了那雙已經沾了老多泥的鞋子。
橫著渾濁的雙眼就使勁的摩挲著張明霞。
「真是敗家娘們哦,這麼好的一雙鞋,怎麼就這麼穿回來了,那腳是金子做的,這麼點兒路就不能走回來?那可都是好布.......」
張明霞聽在耳朵裡,卻不當回事。
「娘,那是給向南做的,他現在穿不著給他媳婦兒穿也一樣,臟了刷一下不就行了.......」
張明霞一邊說著,趕緊出去用盆子打了一盆水。
「歲歲,快過來衝衝腳.......你看看你這整的,萬一摔進去咋整,要是想要啥,你跟向北說,他個小夥子閒著也是閒著,讓他乾去。
來,你先坐在這兒,我把這鞋也衝一下......哎呦,忘了應該給你先拿草鞋的,現在整濕了你又沒穿的了。」
顧歲歲看著兩雙一新一舊的鞋擺在一起,仰著頭說道:「現在穿草鞋。」
張明霞笑著點點頭。
「行,現在穿草鞋,等晚上的,晚上娘就給你趕一雙出來。」
那邊沈向北根本沒聽著他娘在說啥,正磕打著河蚌嘿嘿直傻笑。
「哎呦,嫂子可真厲害,現在還能整著這玩意兒.......嫂子,你擱哪兒撿的,要是多,我下午就不去上工了,多撿點兒這玩意兒也能墊肚子啊,起碼是肉呢!」
「你傻啊,要是真有你下午去那不是誰都能看著,還能有你什麼事兒。」
沈向北西白了沈向北一眼。
「要去也是等晚上他們都睡著了的再去啊!」
沈向北跟沈向西的關係還行,可能是因為沈向東跟他差的歲數比較大,自從親哥去當兵了之後,他基本都是跟著沈向西一起玩兒。
被沈向西埋汰兩句沈向北也不在意,他蛄蛹了一下,離著沈向西遠了點兒。
「你滾邊喇去,身上一股屎味兒。」
今天沈向西是去挑糞了,身上臭的很,離三裡地都能聞著他身上那股味兒。
「嘿,你越說我還越不走了......農家肥這麼好的好玩意兒,讓你多聞兩口都是你占了便宜了,你還嫌棄上了。」
「放手,你撒開,你不撒開我揍你了啊!」
這時沈家的老爺們們也都下工回來了,沈寶根給那兩個鬨騰的小子一人踢了一腳,然後看著這麼大的河蚌問道:「還真是.......這是侄媳婦在北大河找著的?」
沈桂花抿著嘴笑,與有榮焉的揚著小脖子說:「大爺,就是二嫂找著的,她可厲害了,拿著小木棍,一扒拉就出來一個。」
「是是是,我也去了,親眼看見的,就這樣,這麼彎著腰,我還沒下去呢,二嫂就把嘎拉給拿出來了。」
「嗯,你二嫂厲害,你們也厲害,你們給你二嫂帶路了呢!」
沈寶林摸著沈桂花的腦袋錶揚了一句,閨女老實,自從向南受傷回來,她就沒這麼笑過了。
而那邊在洗手的沈向東瞅見那兄弟倆打鬨,則撇了撇嘴。
沈向西那混蛋玩意兒,裡外拐不分,誰是他親哥他都不知道,處處幫著三房說話。
想到當初那個當兵的名額,要是給他,說不定他現在都能當團長了呢!
到時候親戚朋友的誰不高看他一眼,家裡這些小輩兒要是也想去當兵,那還不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哪兒像沈向南這麼沒出息,當了五年兵才混了個連長,而且就連連長都沒保住,受個傷而已就退伍回來了,真是白瞎這麼一個好機會了。
還有沈向北,說什麼他結婚用的錢是向南的津貼。
淨他媽胡扯,那些錢都是爺奶給他的,關他沈向南啥事?
沈向東又瞥了一眼坐在凳子上傻呆呆的看著沈向北的顧歲歲。
哼,什麼鍋配什麼蓋兒!
而顧歲歲雖然在琢磨怎麼才能光明正大的給顧年年他們分點兒,忽然感覺有一道奇怪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順著感覺看回去,正好抓到了沈向東那嫌棄又厭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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