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鴉站在那裡，看著那片黑暗。
腦海裡卻浮現出一些畫麵。
一個女子以身為餌，以血肉渡魔心。
一男子顛沛流離，看儘人間慘狀。
一個青年拿起刀劍，去殺出一片朗朗乾坤。
沒有神通，沒有法力。他們隻是三個凡人。
陸鴉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些小說。
那些小說裡，神佛都是高高在上的，視人族為草芥。
可他現在看到的，不是那樣。
這才是他心中的神佛。
他忽然開口：
“佛祖，那我呢？我能做什麼？”
如來看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深意。
“施主想做些什麼？”
陸鴉說：“我想幫他們。”
如來笑了。
“施主可想好了？那濁世之中，沒有神通，沒有法力，隻有一具凡人之軀。會餓，會冷，會病，會死。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輪回轉世，前塵儘忘。”
如來繼續說：“施主這一身修為，來之不易。若入輪回，便要從頭再來。以凡人之身，入那濁世之中，能不能活下來，能不能做成些什麼，都是未知。”
陸鴉看著那片黑暗。
那裡麵，有觀音，有地藏，有七殺星。
他們都是自願去的。稍有不慎萬載修為化為烏有。
他已經多活了一世了還有啥怕的？最重要的是他現在諸多因果纏身，他不信漫天神聖會放任他迷失。
他轉過頭，看著如來。
“佛祖，我想好了。”
如來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欣賞。
“好。”
他從懷裡取出一物。
一朵金蓮，巴掌大小，金光燦燦，散發著溫和的光芒。
“此乃功德金蓮。施主入輪回時，老僧以金蓮護持你的靈台。靈台清明，則不昧前世因果。待你功成歸來，金蓮自會護你神魂歸位。”
陸鴉接過金蓮，手心一沉。
那金蓮雖小，卻重若千鈞。
如來又一指點出，玉帝送給陸鴉的鏡子飛出。
“此乃昊天鏡，此鏡可於輪回中護持肉身不壞，修為不損。”
如來繼續說：“施主可送一道分身，入那輪回。分身可有人仙修為，入世之後，方便施主行事，但有一點，如若分身被那濁世侵蝕，亦會順著因果影響到施主本體，到時候天威臨身，玉帝也保不住你。”
他看著陸鴉的眼睛：
“施主可想好了？入那輪回，便要與那濁世同沉浮。會餓，會冷，會病，會死。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分身消散，前塵儘斷。”
陸鴉低頭看著手裡的金蓮和鏡子。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片黑暗。
“佛祖，觀音菩薩和地藏王菩薩，他們入輪回的時候，害怕嗎？”
如來說：“怕。”
“入輪回之前，觀音問老僧：弟子此去，可能歸來？地藏問老僧：弟子此去，可會忘了地獄眾生？”
他看著陸鴉：
“他們都怕。但他們都去了。”
陸鴉忽然笑了。
“那我還有什麼好怕的，起碼我還有修為。”
他把金蓮和鏡子收好，看著如來。
“佛祖，我去了。”
如來點點頭。
“施主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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