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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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寵物醫院的路上，林念舟蹲在副駕駛座上，偷偷瞄著沈竹淮的側臉。
那人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平時在家他臉上基本沒什麼表情，像一堵刷得平平整整的白牆，高興不高興都看不出來。
但現在這堵白牆上出現了裂縫，眉頭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像塊石頭。
他開車比平時快了一截，但也沒到超速的程度，隻是在每一個紅燈停下來的時候，手指會在方向盤上點幾下，點的節奏很亂，不像平時那樣一下一下穩穩當當的，而是急一陣緩一陣，像是在忍什麼。
林念舟蹲在座椅上，忽然覺得有點心虛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不該吃那個雞翅。人類的食物對鸚鵡來說本來就不太安全，醬油裡有鹽，雞翅裡有糖，油脂含量高得離譜，還有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調味料。
他吃的時候腦子裡根本沒轉這些，就想著“好香好香”，一口下去……不對，是好大一口，幾乎一整塊翅中，他兩口就乾完了，連骨頭都啃得乾乾淨淨。
但沈竹淮剛才那個反應，讓他意識到對沈竹淮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麼“一口”的問題。
他不知道鸚鵡能不能吃醬油，能不能吃糖，能不能吃熟肉。他看到的是他的鸚鵡偷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而且吃了那麼大一塊，而且已經咽下去了。
他第一反應根本不是生氣，他那個人雖然平時蔫兒壞的，但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從來不是發火。
是怕，是慌張。
林念舟把腦袋低下去，整個頭埋進胸前的絨毛裡。下巴上沾的醬汁已經乾了，硬邦邦的，粘在他的羽毛上，扯得皮膚有點疼。
他不想看沈竹淮了，但餘光裡還是能看見那雙手，十指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
寵物醫院不大，開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上，門口亮著一盞白慘慘的燈。
沈竹淮把車停好，熄火的時候動作比平時重了一點，鑰匙在鎖孔裡發出一聲有點粗暴的“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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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繞過車頭，打開副駕駛的門，把林念舟從座椅上拿起來，托在掌心裡。
林念舟的醬汁爪子踩在他乾淨的掌心上，黏糊糊的，沈竹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沒擦，直接轉身往醫院門口走。
他走得很快，但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林念舟蹲在他掌心裡，被顛得晃了兩下，翅膀本能地張開保持平衡。
前台坐著一個年輕姑娘，看到一隻淺藍色的小鸚鵡被急匆匆地托進來，而且那隻小鸚鵡的喙上、下巴上、爪子上都糊著深紅色的醬汁，樣子又狼狽又好笑，她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登記表格。
沈竹淮用F語說了一串，語速比平時快很多，帶著一種急促的、帶著一股壓著勁兒的感覺。
沒過多久，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從裡麵走出來了。他戴著銀框眼鏡，頭發花白但很濃密，鼻梁又高又直，整個人看起來又專業又讓人放心。
他用F語問了沈竹淮幾個問題，沈竹淮一一作答，醫生聽完點了點頭，表情還算平靜，但也沒笑，伸手示意沈竹淮把鸚鵡放到診台上。
林念舟被放在一個不鏽鋼的台麵上。台麵涼颼颼的，他的爪子踩上去有點打滑，趕緊張開翅膀平衡了一下。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白牆，白櫃子，各種形狀奇怪的儀器，空氣裡飄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夾雜著一點淡淡的動物皮毛的氣味。
沈竹淮站在診台旁邊，一隻手撐在台麵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醫生的手上，醫生碰到林念舟身體的時候，他的肩膀肉眼可見地緊了一下。
醫生先做外觀檢查，他輕輕托起林念舟的身體，拇指和食指圈住他的軀乾，動作很輕很穩。
眼周的白色裸皮顏色正常，粉白粉白的，沒有發紅也沒有發黃。鼻子乾淨，沒有分泌物，也沒有結痂。
他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掰開林念舟的喙，看了一眼口腔裡麵的黏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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