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從縣衙出來，正要上馬，侯三忽然從巷子口跑過來，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蕭兄弟，等等！」
蕭遠勒住馬。「什麼事？」
「朱胖子那個宅子，我搜了一遍，發現了個好東西！」
蕭遠皺了皺眉。「什麼好東西？」
侯三湊過來壓低聲音：「地窖裡全是糧食，滿滿當當，少說幾萬斤！」
蕭遠眼神一凝。「帶路。」
侯三翻身上馬，兩人掉頭朝城北奔去。
葉虎已經在宅子門口等著了，看到蕭遠過來，迎上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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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兄弟，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蕭遠跟著葉虎進了院子，穿過堂屋，掀開後門，露出一條窄窄的台階。台階不長，走到儘頭是個地窖。
地窖大得離譜，至少有三間屋子那麼大，全都堆滿了糧食。一袋袋糧食碼得整整齊齊，直接摞到了頂。大部分麻袋上印著官倉的標記，但也有些是普通的麻袋，看著放了有一陣子了。空氣裡全是穀物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這得有多少啊？」葉虎看著眼前這一幕，神色都有些呆滯了。
蕭遠看了看地窖的規模，估算了一下。「少說也有幾萬斤。」
聽到這個數，葉虎和侯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震驚。
蕭遠轉頭看向被捆在角落裡的馬三，走過去，蹲下來。
「這些糧食哪來的？」
馬三被揍得鼻青臉腫，嘴角還掛著血絲，看到蕭遠，渾身一抖，哆哆嗦嗦地開口：「是、是韓隊正在白石堡剋扣軍餉攢下來的，還有一批是前幾天從胡老爺家搶來的……」
「胡老爺家？」蕭遠眉頭一皺。
「就是鎮外的那個胡家，韓隊正帶人去的，搶了糧食和銀子，一把火燒了宅子。」馬三的聲音越來越小。
蕭遠想起來——青雲寨去砸胡家那次，胡家確實被滅了門。他當時以為是韃子乾的，原來是韓豹下的手。
他站起來，走到地窖中間，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糧食，沉默了片刻。
葉虎走過來，壓低聲音問：「蕭兄弟，這些糧食怎麼處理？」
「帶走。」蕭遠說，「讓兄弟們全搬回醉仙樓，一粒糧食也不留。韃子要來了，糧食比銀子值錢。」
葉虎點了點頭，轉身對侯三說：「你回去把大牛他們都叫過來，多帶幾個人，記得別引人注意。」
侯三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蕭遠在地窖裡又轉了一圈，檢查了那些麻袋上的標記。官倉的印記是真的，說明這些糧食確實是從邊軍的軍餉裡扣下來的。韓豹這些年沒少貪，沒想到最後便宜了別人。
馬三跪在地上，看到蕭遠走過來，渾身抖得像篩糠。
「蕭、蕭獵戶，您饒了我吧……我就是個跑腿的……」
蕭遠看著他，麵無表情。
「我問你，韓豹在別處還有沒有藏糧食？」
「沒、沒有了，就這一處……」馬三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我什麼都說，求您別殺我……」
蕭遠沒再理他，轉身出了地窖。
院子裡，大牛已經帶著人趕到了。七八個漢子，推著幾輛板車，正在往車上搬糧食。
蕭遠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們忙活。
葉虎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蕭兄弟，喝口水。」
蕭遠接過來灌了一口，還給他。
「大舅哥，這些糧食搬回去之後，你讓人看好，別出岔子。韃子圍城的時候，糧食就是命。」
葉虎點了點頭。「放心，我親自盯著。」
侯三從地窖裡爬出來，滿臉是灰，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
「蕭兄弟，地窖裡的糧食比咱們想的還多，我粗略數了一下，至少三萬斤。」
三萬斤。蕭遠在心裡算了一下。鎮上的人和村裡的人加起來，夠吃一陣子了。但韃子要是圍城太久，還是不夠。
「先把糧食搬完，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侯三應了一聲，轉身又鑽進了地窖。
天黑的時候，糧食終於搬完了。
幾萬斤糧食堆在醉仙樓後院的地窖裡，把原本空蕩蕩的地窖塞得滿滿當當。
柳如煙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糧食，眼眶有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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